师砚走到那几个女人面前,蹲下来。
她们抬起头。脸上全是惊恐。那种惊恐很熟——他见过,在很多人的眼睛里见过。但有一个女人,看了他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去。
那一眼里没有感激,没有期待。
只有恐惧。
但不是怕陌生人那种怕。是另一种。
师砚放轻声音:“你们认识张哥?”
没人说话。
沉默。很长。
那个女人终于抬起头。她脸上有道疤,从眼角划到嘴角,结痂了,黑红色的。
“认识。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刮喉咙,“他是领头的。”
“他扔下你们了?”
女人没说话。但她的眼睛已经回答了。
师砚站起来,转身走向那个哭诉的男人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?”
男人的脸色变了。那变化很快,从讨好变成恐惧,又从恐惧变成别的什么——像狗被逼到墙角,要龇牙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嘴里还在说:“大哥,你别听她们的,她们饿傻了,她们——”
师砚抬起手。
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,击在他脚边。
那人低头看去。
他的脚在变灰。
灰白色从脚底开始蔓延,爬上脚踝,爬上小腿。脚趾头先变,然后脚背,然后脚踝——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在往上爬,爬过的地方,皮肤变成石头,肌肉变成石头,骨头变成石头。
他愣了一秒。
然后撕心裂肺地嚎起来:“大哥!饶命!饶命啊!是张哥让我们干的!是张哥——”
灰白色爬到膝盖。
他的喊声变成了惨叫。那惨叫在地下室里回荡,撞在墙上,又弹回来,一声叠一声。
爬到腰。
惨叫停了。不是不叫了,是叫不出来了。嗓子还在动,但声音出不来了。
爬到胸口。
他已经说不出话。只剩一双眼睛瞪得老大,瞪着师砚,瞪着那灰白色往上爬。
爬到脖子。
爬到脸。
爬到头发。
一尊石像,立在那里。
地下室一片死寂。
苍蝇还在飞,嗡嗡嗡的。但没有人出声。
师砚看向剩下那些男人。
他们全都跪下了。有的磕头,咚,咚,咚,额头磕出血来。有的哭嚎,呜呜呜的,像野兽。有的吓得尿了裤子,骚臭味从裤裆里渗出来,混进空气里。
师砚没理他们。他看向那几个女人。
“还有谁?”
那个女人抬起头。她脸上那道疤在光线里发暗。她伸出手,指着角落里一个缩成一团的男的。
“他。他杀了我弟弟。”
那男的浑身一抖。
又一个。
“他。他……是他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。”
每指一个,师砚就点一下手指。
一道光芒。一尊石像。
一道光芒。一尊石像。
一道光芒。一尊石像。
不到一分钟,地上多了八尊石像。姿势不一样——有的在磕头,有的在往后爬,有的缩成一团。但都灰白了,都硬了,都像石头一样立在那里。
剩下的几个缩成一团,抖得像筛糠。
师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