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杀了老周。他们杀了大刘。他们杀了小敏。他们还杀了几十个为亲人为拨乱反正而死去的平民。”
他看着陈镇山。
“我不可能放过他们。”
陈镇山点了点头。
“我理解。”
他也站起来。椅子往后推了一下,椅腿在地上刮了一下。他绕过桌子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
广场上,士兵们还在搬运尸体。那些白色的布裹着一具具黑色的影子,白的晃眼,黑的发沉。更远处,平民区的帐篷像一片灰色的蘑菇,挤在一起,一个挨一个,灰扑扑的。
“这里有两千多士兵,有一千多平民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他们需要一个能维持秩序的长官,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活下去的方案。而活下去——需要人手。”
他转过身。
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照得他整个人是个黑影。只有轮廓是亮的,镶着一圈金边。
“那三个觉醒者,战斗力不弱。如果把他们推出去杀了,损失的是基地的力量。如果把他们留下来,用好了,能顶十个普通士兵。”
师砚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陈镇山走到他面前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桌。桌上还残留着刚才擦过的血迹,暗红色的一小片,已经干了,边缘翘起来。
“我不会求你放过他们。我也不会说他们不该死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这件事,让我来处理。”
师砚的眉头动了动。就那么一下。
陈镇山的语气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那是一种当了几十年兵、下过无数次命令才有的语气。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“那三个人,会死。”
他看着师砚的眼睛。
“你不需要动手,不需要出面,甚至不需要知道具体怎么死的。你只需要知道,他们不会再出现了。”
师砚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。那块光斑从桌上滑到地上,从长方形变成斜长的影子。灰尘还在飞舞,慢悠悠的,上上下下。
然后他问:“你想怎么做?”
陈镇山摇了摇头。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但你放心,他们会死。”
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最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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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,基地中央的空地上,站满了人。
太阳挂在西边,光线已经不那么刺眼了。斜斜地照过来,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,很长,拖在地上,拖过碎石,拖过杂草,拖过那些灰扑扑的帐篷。
两千多士兵,一千多平民,还有那些活下来的觉醒者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风吹过时带来的呜咽声。那风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,呜呜的,呜呜的,听得人心里发寒。
空地中央,并排放着上百具棺材。
棺材是新做的。木板还散发着木头的味道——松木的,有点涩,有点冲。有的棺材木板没刨平,还带着毛刺。有的棺材板与板之间有缝,能看见里面。
周海峰的棺材在最前面。他穿着干净的军装,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擦干净,眼睛闭着,眼皮微微下陷。看起来像是睡着了。
但谁都知道,他不会再醒过来。
大刘的棺材在第二排。他的脸肿得厉害,肿得五官都移位了。但师砚还是能认出他。那是大刘,是那个爱拍胸脯说“我扛得住”的大刘。
小敏的棺材在第三排。她的脸被一块白布盖着,看不清下面的样子。白布很薄,透出底下模糊的轮廓——鼻子的位置突起一块,嘴的位置凹下去一块。阿霞站在棺材旁边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肩膀在抖,但没声音。
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