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,罗威和老周堵住了来路。葛大壮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,脸色铁青。
那人的手一松,信号棒掉在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“大……大家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师砚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罗威弯腰捡起那根信号棒,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那人,冷笑了一声。
“报信的?”
那人腿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饶命……饶命啊!”他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,声音又尖又抖,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葛大壮几步冲过来,一把揪住他衣领,把他从地上提起来。
“老冯?是你?你他妈——”
“大壮哥!”那人抱住葛大壮的手,哭得稀里哗啦,“我没办法……我真的没办法……我弟弟被抓了,关在敢死队后备监狱,赵副官的人说……说只要我盯着平民区,发现有人闹事就报信,他们就放人……我弟弟才十九岁……”
葛大壮愣住了。
他的手松了松。
老冯瘫坐在地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我也纠结了好久……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大家好……可是那是我弟弟,我亲弟弟……我妈死的时候就拉着我的手,让我照顾好他……我不能让他死……”
罗威看向师砚。
师砚没说话。
老周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葛大壮蹲下来,盯着老冯的脸。
那上面又是鼻涕又是眼泪,糊成一团。
“就你有弟弟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我们这些人,谁没有亲人被抓?谁不是为了那些人才拼命的?老李死了,他老婆还怀着孕;小刘死了,他老娘瘫在床上;阿青死了,他才二十出头!谁不痛?”
老冯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葛大壮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看向师砚。
“师兄弟……你决定。”
老冯爬向师砚,抱着他的腿,仰着头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师兄弟,你杀我吧,我认了……但我弟弟,求你们救救我弟弟……他才十九岁,他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那些“睡着”的人都醒了。他们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。
有人握着刀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
有人别过头,不忍再看。
有人沉默,面无表情。
“叛徒就该死。”人群里有人低声说。
“他也是有苦衷的。”另一个声音说,很轻。
师砚低头看着老冯。
老冯的眼睛里全是恐惧,但也有一丝别的东西——解脱?认命?
师砚抬起手。
周围安静了。
他看着老冯,缓缓开口。
“你弟弟叫什么?”
老冯愣了一下。
“冯……冯小山。”
“关在哪?”
“敢死队后备监狱,东区三号仓库。”
师砚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的手指轻轻一动。
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,击在老冯脚边。
不,不是脚边——是脚上。
老冯低头看去。
他的脚在变灰。
灰白色从脚底开始蔓延,像墨滴落在宣纸上,悄无声息地往上爬。
爬上脚踝。
爬上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