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上膝盖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。有恐惧,有不舍,有释然,还有一丝别人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师兄弟……”他抬起头,看着师砚,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声音已经不抖了。
“帮我……帮我救弟弟……”
石纹已经爬到他的腰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,看着那些灰白色一点一点吞噬自己。脸上的表情很复杂——像是在做梦,又像是在告别。
石纹爬到胸口。
他的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石纹爬上脖子,爬上脸。
他的表情凝固了。
带着泪,带着愧疚,带着那个最后也没说出口的请求。
一尊石像跪在那里。
跪在所有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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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说话。
风吹过废墟,卷起几片破布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。远处传来一声虫族的嘶鸣,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师砚看着那尊石像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所有人。
“都看到了?”
没人回答。
“他是为了弟弟。”师砚说。
“但如果我们失败,死的不止是他弟弟,是在场所有人的亲人,是平民区剩下的一千多人,是整个基地还活着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杀他,不是因为恨他。是因为必须。”
他走到石像旁边,手按在石像的肩上。
那石像的触感冰凉,硬得像真的石头。
“今天凌晨,我们出发。目标——夺回基地,救回亲人,活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进人心里。
“我最后说一遍——如果有人再想叛变,我一样不会手软。不管你有什么苦衷。”
他放下手,转身。
“一刻钟后,出发。”
人群里,有人握紧了刀。
有人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有人蹲下身,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武器。
远处,天边还是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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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。
一天中最黑的时候。
基地东侧,军火库。
师砚蹲在一堵矮墙后面,罗威和老周一左一右趴在他旁边。再远一点,葛大壮带着平民队伍分散埋伏在废墟里,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石甲,手里握着刀或矛。
小敏趴在更远处的一处屋顶上,用她的能力盯着军火库。
“守卫十四个人。”她的声音传下来,很轻,但在寂静中每个字都清晰。
“门口四个,里面分两班,仓库里还有七八个在睡觉。有两个哨兵在屋顶巡逻,带枪的。”
师砚眉头微皱。
十四个人,比预想的多了。
但箭在弦上。
他看了罗威一眼。
罗威动了。
那一瞬间,师砚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。只感觉身边一阵风掠过,罗威已经出现在门口两个守卫身后。
手起刀落——刀柄砸在后颈上。
两个守卫软绵绵地倒下去。
但第三个守卫刚好转身,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张嘴要喊。
罗威甩手一道寒光——匕首直接插进他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