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边缘。
有一个人，始终没动。
别人起身去领水，他没去。
别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，他离得远远的。
别人把武器插在腰间方便随时抽出来，他把刀放在地上，手却一直没离开过。
而且他出汗。
这里不热。甚至有点凉。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，带着夜里特有的寒意。
但那个人的额角，一直在反光。
师砚睁开眼。
目光穿过帐篷口，穿过人群，落在他身上。
那人正低着头，手指在地上划着什么。划几下，又抹掉，再划几下。
罗威走过来，蹲在师砚旁边。
“差不多了。走？”
师砚没动，也没转头。
他看着那个人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站起来。
他走到人群中央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晚不走了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有人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。
有人张着嘴，半天没合上。
有人互相看来看去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师砚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明天凌晨再动手。今晚大家在这里好好休息，养足精神。”
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有人露出失望的表情。
有人开始找地方躺下，铺开破布，准备睡觉。
师砚转身走进帐篷，丢下一句。
“罗威，老周，你们也睡。我守夜。”
罗威皱起眉。
他看着师砚的背影，又看了一眼那些人，没说什么，靠着帐篷坐下了。
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
没多久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。有人打起了鼾，有人在说梦话，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师砚坐在帐篷口，背对着众人。
他面朝外面的黑暗，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远方。
他在等。
半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。
---
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。
师砚没动，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有人从地上爬起来，脚步很轻，一点一点往远处挪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，避开睡着的人，避开杂物，避开任何会发出声音的东西。
那人绕到帐篷侧面，从缝隙里钻出去。
然后加快脚步，朝平民区深处走去。
师砚站起来。
“跟上。”
黑暗中，罗威、老周、葛大壮同时动了。
---
那人走得很快，但每隔几步就要回头看一次。
夜色太黑，他没看到身后跟着的影子。
他七拐八绕，穿过几排破帐篷，走到平民区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废弃的围墙，墙上有个豁口，翻过去就是基地的巡逻区。
他在豁口前停下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根信号棒。
他攥着那根信号棒，手抖得厉害。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，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——
一只手从背后按在他肩上。
那人猛地回头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师砚站在他面前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