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双手撑着地面,身体剧烈颤抖。
不知道是愤怒,还是痛苦,还是两者都有。
身边的人还在惨叫。
还在死。
他却只能躲着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把手掌按在地上,指甲掐进土里。血从掌心渗出来,渗进泥土。
那血,顺着地面,无声无息地往前渗。
没有人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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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砚低着头,眼睛闭着。
表面上,他和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没什么两样——缩成一团,发抖,抽搐。
但他的意识,已经不在身上了。
一缕极其细微的意识,顺着渗进泥土的血,往下潜。穿过碎石,穿过杂物,触到地下的沙土层。
那些沙粒,是他的老朋友。
它们动了起来。
极慢,极轻。一颗一颗,贴着地面往前滑。像一条看不见的蛇,无声无息地蜿蜒前行。
没人注意。
战场上太乱了。枪声,惨叫声,火焰燃烧的噼啪声,那些声音盖过了一切。
那缕沙粒滑过废墟,滑过尸体,滑过激战的人群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它绕到指挥部楼下。
顺着墙角的阴影,往上爬。
一楼窗台。
二楼窗台。
三楼窗台。
赵副官还在笑,还在指挥。
他的左手握着铃铛,右手在比划。他身后的房间里空无一人,窗户大开,月光照进来,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。
那缕沙粒聚集在他身后的阴影里。
缓缓凝聚。
一颗沙,两颗沙,十颗,百颗。它们聚在一起,挤压,堆叠,融合。
一根三寸长的多面菱形破甲锥,悬在半空。
细长。
尖锐。
无声无息。
师砚深吸一口气——那口气又浅又短,没人注意到。
然后他猛地催动!
破甲锥闪电般射出!
赵副官察觉到不对。
也许是那一瞬间空气的流动,也许是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。他猛地回头——
晚了。
破甲锥贯穿他的左手手掌,带起一串血珠,“噗”的一声,连同那只铃铛一起击飞!
“啊——!!!”
赵副官惨叫,那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夜空。
他握着受伤的手,踉跄后退,撞在身后的墙上。
铃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朝师砚的方向飞来。
师砚拼尽全力站起来。
双腿发软,眼前发黑,但他还是站起来了。
他伸出手——
接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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铃铛入手冰凉。
冰得刺骨。
上面沾着赵副官的血,还有他自己的血——掌心掐破的血渗进铃身的裂纹,像被吸进去一样,瞬间消失。
铃身轻轻一颤。
然后——
嗡——!!!
一声嗡鸣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,都沉,都恐怖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铜光从铃铛中炸开,呈环形向四周扩散。
那光芒所过之处,所有人——不管是师砚这边的,还是赵副官那边的——全部被冲击波扫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