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副官冷笑,但那笑声干巴巴的,像硬挤出来的:“知道还去?装什么英雄?”
师砚依然看着他。不说话。只是看着。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赵副官的眼神开始躲闪。他想保持冷笑,但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。他想盯着师砚的眼睛,但那双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井,他不敢往里看。他后退半步。
“你最好死在那里。不然回来,我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师砚依然没有说话。
赵副官转身,快步离开。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,消失。
师砚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。
周海峰走过来:“你别往心里去。他就那样。”
师砚摇了摇头:“我没往心里去。但他……可能会坏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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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砚走出指挥部。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操场上,灯火通明。有人在搬物资,有人在装车,有人在登记名单。手电筒的光柱划破夜色,交织成一张移动的网。
一个中年妇女背着包袱,牵着两个孩子,从师砚身边走过。孩子的脸脏兮兮的,眼睛里没有哭过的痕迹——已经哭干了。妇女的嘴唇紧抿着,走路很快,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。
远处,平民区传来嘈杂的声音。哭喊,争吵,咒骂,还有偶尔的尖叫。
师砚站在夜色中,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冷白,像一层霜。他的眼睛很亮,倒映着远处的灯火。
他不知道,这一次能活下来几个。
但他知道,他必须去做。
第二天一早。觉醒者宿舍活动室。
简陋的板房,几张破桌椅拼在一起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照亮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。
十四个人或坐或站。
周海峰站在前面,开门见山:“任务,你们都知道。潜入地下空间,摧毁那些巨茧。九死一生。我不强迫任何人,自愿报名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罗威的眼睛眨了一下,然后举起手:“我去。”
老周看了他一眼,也举手:“我也去。”
小敏犹豫,手指绞在一起,然后举手:“我……我去。”
阿青低着头,看不见表情。
大刘举手:“我也去。”
阿霞举手:“算我一个。”
老韩举手:“我皮厚,能挡。”
小光举手:“我的光能闪瞎它们。”
剩下的四个人,有的看着地板,有的看着窗外,有的看着天花板。不敢和任何人对视。
周海峰数了数:“九个人,加上师砚,十人小队。”他看向那四个没举手的,“你们不用去。留在基地,帮助防守和撤退。”
那四个人如蒙大赦。有一个甚至松了一口气——那个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出气声,在安静的板房里格外清晰。
师砚看着罗威他们。这些人,明明可以不去。但他们去了。
“好。”周海峰说,“明天开始训练配合,熟悉路线。三天后出发。有什么要求,现在提。”
罗威开口:“我需要更好的武器。合金匕首,最好两把。”
老周说:“我需要防护装备,能扛住虫族攻击的那种。”
阿霞说:“我需要燃料。我的火,需要燃料才能持久。”
小光说:“我需要闪光弹。我的能力消耗太大,只能用几次,需要备用手段。”
周海峰一一记下:“我去协调。还有什么?”
师砚开口:“我需要一个人。”
周海峰看着他。
“葛大壮。”师砚说。
周海峰愣住了:“葛大壮?他不是觉醒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师砚说,“他熟悉地形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经过这些天的经历,他对军方内部处事方法并不是很认同,也心生疑虑,他需要一个熟悉本地,又没在军方这个体系内的自己人来当向导,这会让他更安心一点。而且赵副官跟他不对付,师砚欣赏葛大壮的正气,不希望他出任务时,莫名的被处理掉,跟着他这一趟回来以后,师砚就能帮助他获得在基地的话语权和关注来保护他。
周海峰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我去问他。”
下午。平民区。
师砚穿过狭窄的通道,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帐篷和临时搭建的窝棚。到处是搬东西的人,捆扎的包裹,争吵推搡的人群,一个孩子坐在路边哭,没人管,一个老人呆呆地坐在帐篷门口,像一尊雕塑,眼睛望着虚空。
葛大壮蹲在自己的帐篷门口,抽着自制的草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显得更苍老了——他才三十出头,但看起来像四十多岁。
看到师砚,他站起身:“师兄弟。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