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副官，你说防守，守得住吗？”
赵副官脸色一变。
老郑没有等他回答：“我代表平民区问一句，如果真的守，我们这些人，是不是又要被拉去填防线？”
赵副官的脸涨红了，从脖子根往上蔓延，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把火：“你什么意思？！”
老郑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：“前天虫族进攻，你们把几百个平民拉到前线，当炮灰。几百个人，只回来五十个。他们的老婆孩子还在平民区里，等着分那几斤抚恤粮。”
会议室里——军官们的脸，有的低头，有的看着别处，有的面无表情。周海峰闭上眼睛。陈镇山的手按在桌上，指节发白。葛大壮的身体在颤抖。
老郑继续说：“现在要防守，要打，我们平民没意见。但我们不想再被当炮灰。如果真要打，让我们也拿枪，让我们也上阵。死也要死得明白，不是被人推出去送死。”
赵副官的嘴唇动了动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陈镇山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老郑，你的意思，我知道了。平民区的人，可以编入预备队，接受训练。但上战场的事，要看情况。”
老郑点了点头，坐下了。
陈镇山看向周海峰：“第三方案，还有别的可能吗？比如用炸药，从远处引爆？”
周海峰摇头：“地下空间太深，普通炸药运不进去。而且那些茧周围全是虫族，根本不可能靠近安装炸药。”
“那觉醒者就能靠近？”
周海峰看向师砚。师砚说：“我有能力从地下穿行。可以带几个人，绕过虫族主力，直接进入地下空间。但需要配合——有人开路，有人掩护，有人感知危险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罗威他们：“昨天我们五个，差点成功。如果不是那个巨人提前暴动……”
“那个巨人为什么会暴动？”一个觉醒者问。
师砚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是体内的意识太多，太痛苦，承受不住了。它在挣扎，在反抗。也许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也许那些巨人体内，还有一丝残存的意识。也许它们不想成为杀戮机器。也许……
但这只是猜测。
陈镇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：“周参谋长，你评估一下，这个任务的生还率。”
周海峰苦笑：“不知道。可能……不到三成。”
“那你去吗？”
他看向师砚：“你愿意带队？”
师砚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陈镇山问，“你不是这里的人。你可以走，可以回青原市。为什么愿意留下来送死？”
师砚沉默了几秒。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阳光在他脸上缓慢移动——一片云飘过窗户，光线暗了一瞬，又亮起来。
他开口：“因为那些东西，迟早会追到青原市。如果能在这里拖住它们，哪怕只是几天，也能让那边多准备一下。”
周海峰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师砚的脸上没有表情，没有慷慨激昂，没有视死如归，甚至没有疲惫。只是陈述，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陈镇山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眼睛在他脸上游走，像在找什么。皱纹里藏着几十年的阅历，此刻全部调动起来，扫描这个年轻人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：“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第三方案，组织精锐小队，尝试摧毁巨茧。同时，启动撤退计划，平民优先，分批南下。”
他看向周海峰：“你负责协调。赵副官，你带人维护秩序，防止骚乱。”
赵副官脸色变了变，但最终还是点头：“是。”
陈镇山站起身，扫视全场：“从现在开始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。散会。”
会议结束后，人流向门口涌动。脚步声，椅子腿刮地的声音，低语的嗡嗡声。
师砚走在人群中，准备离开。一只手突然伸过来，拦住他的去路。
赵副官。
两人面对面，相距不到一米。走廊的光线比会议室暗，一半的脸隐在阴影里。
“你很能耐啊。”赵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几句话，就把旅长说动了。”
师砚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。没有愤怒，没有轻蔑，没有警惕。只有平静。那种平静，比任何情绪都让人发毛。
赵副官的喉结动了动：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在把那些人往死路上送？”
师砚开口：“我知道。”声音很轻，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。
赵副官愣住了。他想好的台词——装英雄、假慈悲、不知死活——突然全部卡在喉咙里，说不出来。因为师砚的眼神告诉他：他真的知道。他比任何人都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