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砚独自坐在新建的石屋群落最边缘的一间屋顶上,背靠着一根烟囱,望着头顶稀疏的星空。孢子云层已经消散了八成,月光能清晰地洒下来,给这片石头城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冷辉。
下方,三千多间石屋整齐排列,像一座沉睡的古城。偶尔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,那是值夜的人在守候,或者有婴儿在哭闹,母亲起身哄睡。炊烟早已散尽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——那是白天做饭留下的味道,在末世里闻起来,竟然有种奇异的温馨。
三百二十七个日夜。
从末世降临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一个月。他从一个伪装普通人的觉醒者,变成了如今这具半石化的躯体。他失去了吴振山,失去了张阳,失去了苏芮,也失去了太多叫不出名字的战友。
但三万四千多人活了下来。
他们有了石屋住,有了稳定的食物配给,有了初步的医疗系统,有了三十名觉醒者——虽然大部分还不够成熟,但至少在成长。
这一切,值得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现在停下来,这一切都会失去。
因为那天晚上,在核心暴走时,他“看到”了那棵遥远的巨树。
那棵树比青原市的更大,更老,更强。它周围的虫族部队数以千计,而且已经进化出了完整的兵种体系——冲城锤、收割者、飞掠者、甚至可能还有虫形生物那样的指挥官级个体。
如果那棵树醒来,如果它的部队朝这里进发,以现在避难所的实力,能挡多久?
一天?两天?还是一轮冲锋就全线崩溃?
师砚闭上眼睛,【泰坦之心】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搏动。他能感觉到,那棵遥远的巨树还在沉睡,但已经记住了这个方向。它在积蓄力量,在等待时机。也许是明天,也许是下个月,也许是一年后——但终有一天,它会来。
而他不能坐以待毙。
必须出去。
必须找到其他幸存者,其他避难所,其他可能的力量。
只有联合起来,才有一线生机。
师砚睁开眼,从屋顶上站起身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岩石纹理的皮肤泛着冷硬的光泽,那些裂痕深处的能量脉络流动得更加缓慢,但依然在坚持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还能撑多久?一年?两年?还是更短?
不知道。
但至少现在,还能走,还能战斗,还能保护身后的人。
足够了。
他跳下屋顶,朝指挥台的方向走去。
有些事,必须决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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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紧急会议在指挥台旁的会议室召开。
赵铁山、郑海、周明、林晚晴、陈博士、小吴,还有苏小雨——她现在已经是核心监控团队的重要成员,也有资格参与决策。
师砚站在窗前,背对着众人,等所有人都到齐了,才转过身。
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他开门见山。
众人都愣住了。
“出去?去哪里?”郑海皱眉。
“其他城市。其他避难所。”师砚走到桌前,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——那是根据机械厂找到的那份“应急联络点名单”和赵铁山的记忆绘制的,“青原市周边三百公里内,至少有五个已知的应急避难所。东郊森林公园一个,北边矿区一个,靠近光州的交通枢纽一个,还有两个在隔壁城市的郊区。”
“这些地方可能有幸存者,可能有物资,可能有战斗力。我们需要联合他们。”
赵铁山眉头紧锁:“太危险了。现在外面情况不明,路上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。而且你一个人去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一个人去。”师砚打断他,“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。我的生存能力比任何人都强——这具身体不需要太多食物和水,可以长时间不休息,能感应地下的震动避开危险。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我一个人脱身也更容易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