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试图在他脸上搜寻答案。那眼神里有被隐瞒的刺痛,也有一种害怕再次被欺骗的小心翼翼。
师砚看着她眼中清晰流露出的受伤。
心中涌起愧疚。
他决定坦白一部分。这是获取她信任、也是对自己之前利用性质接触的必要补偿。
但核心秘密必须守住。
“林护士,对不起。”
他声音低沉而恳切。
“我的真名是师砚。刘建国是假的,是为了能安全进入这里而伪造的身份。甚至……我最开始在医疗站接近你,主动帮你,也有想从你这里了解觉醒者情况、获取信息的意图。”
他坦承了最初的不纯粹。
目光没有躲闪,迎接着林晚晴眼中骤然扩大的震惊。
震惊。
然后弥漫开的浓重伤感。
她的脸色更白了。嘴唇微微颤抖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。
那双总是盛着温和与疲惫的眼睛里,迅速积蓄起水光。
映照着昏黄的壁灯,闪烁着被背叛的痛楚和深深的失望。
她想起了那些他带来的“小礼物”——一块糖,几颗野果,一小束野花。微不足道,但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地方,却是难得的温暖。
她想起了那些耐心的倾听——她说话时,他总是认真听着,时不时点头,偶尔问一句,让她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人,而不是一个“会治疗的工具”。
原来……
都建立在刻意的欺骗和目的之上?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
她喃喃道。
声音轻得像一声破碎的叹息。
带着无尽的自嘲和悲凉。
“所以我只是……一个比较方便的‘信息来源’?”
她别过脸去。
肩膀微微耸动。努力抑制着什么。
“不!不是那样!”
师砚上前半步,急切但依然压着嗓音解释。
“最初的目的确实不纯粹,我承认。但我对你的同情和后来想帮你的心情,都是真的!看到你被那样对待,看到你明明救了人却要承受那么多痛苦,我做不到无动于衷!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的隐瞒,是因为我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,我必须小心再小心。今天战斗后,我已经向赵铁山主管坦白了假身份的事情。现在对你,我更不想有任何欺骗。”
他目光直视她。
“我确实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觉醒者。我的能力……有些不同。觉醒的过程也和感染无关。所以我一直很害怕被研究所发现异常,当成异类甚至威胁。”
他适时地停住。
没有提及【泰坦之心】。没有提及星海种子。
只是强调自己的“特殊”和“恐惧”。
这半真半假的坦诚,恰恰戳中了林晚晴内心最深的恐惧——对失去自主、沦为研究对象的恐惧。
她怔怔地听着。
泪水终于滑落。
但眼中的冰冷和失望,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理解所替代。
她想起了“深层项目组”里那些被当成物品一样摆弄、毫无尊严可言的“实验体”。想起了自己身不由己的处境。
在这个地方,谁又不是在挣扎求存,戴着面具活着呢?
师砚的隐瞒,某种程度上,何尝不是一种绝望的自保?
“你……你也很不容易吧。”
她转回脸。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哀戚。
“守着这样的秘密,在这里……”
见她态度软化,师砚心中稍安。
但更紧迫的疑问涌上心头。
“林护士,这些先不提。‘深层项目组’……他们到底把你调去做什么?你现在的样子……还有晚上治疗时那两个人,他们一直那样看着你吗?”
“深层项目组”几个字像一道冰冷的咒语。
林晚晴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。即使这里看似安全,即使没有人,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,再看一眼。
“那里……是另一个世界。更黑暗的世界。”
她声音发颤。语速不自觉地加快,仿佛急于在被人打断前把话说完。
“他们在研究……怎么让普通人也能安全地获得能力,没有副作用的那种。”
“为了对抗静默者?”师砚皱眉。
林晚晴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。带着深深的讽刺。
“一开始的宣传或许是吧。但现在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主导研究的,是上面的一些大人物,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