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……子弟。他们想要力量,想要超越常人的寿命和体能,但又怕承担风险,怕变得不人不鬼,怕失去现有的权势和享乐。”
她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得断续。
“所以,他们下了死命令,不惜代价,必须研发出‘完美’的药剂。”
“他们用静默者做原料,用……活人做测试。很多根本不是什么志愿者,是难民,是犯了小错的人,或者只是‘不配合’的人……一批批送进去,注射各种提纯混合的液体……死了,就悄悄处理掉;没死但变异的,成为新的样本;极少数挺过来、获得一点点不稳定能力的,就被关起来继续观察、压榨……”
她抱紧自己的手臂。
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我的能力,被他们用来‘维持’实验体的生命指标,延长他们承受痛苦实验的时间,以便收集更多‘数据’……我每天看着他们哀嚎、扭曲、变成怪物……我救不了他们,有时反而要用能力吊住他们的命,让他们承受下一轮更残酷的改造……”
泪水无声地汹涌。
她拼命压抑着哽咽。
“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……”
“有个姓李的负责人,他们叫他‘李少’……他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件有价值的收藏品。他说等项目成功,他和他的家族会成为第一批‘新人类’。他还暗示……如果我‘听话’,以后可以给我一个‘安稳’的位置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拒绝了。但他们看我看得更紧了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着师砚。眼中是无尽的绝望。
“师砚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觉得自己快要被那里吞噬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。
走廊另一端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。
哒。哒。哒。
不快不慢。一步,一步,一步。
还有压低但不容置疑的呼唤。
“林护士?林护士你在哪里?时间到了,该回去了!”
安保人员!
林晚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绝望地看了师砚一眼。
那眼神像是在诀别。
“我得走了……不能连累你被发现……”
她慌乱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。努力调整呼吸。试图让表情恢复平静。
师砚迅速低声道:“保护好自己,尽量周旋,别硬碰。等我消息,我会想办法。”
林晚晴深深凝视他一眼。
那一眼中有感激。有依赖。有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。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。
深吸一口气。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主动从阴影中走了出去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和轻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。
“刚才有点不舒服,在这里缓了一下。”
手电光立刻锁定了她。
两名安保人员快步上前。语气冷硬。
“林护士,请立刻跟我们返回。李少交代了,今晚还有重要实验需要你协助。”
他们一左一右,近乎挟持地将她带离。
甚至没有向师砚藏身的阴影处投去一瞥。
或许根本没注意到。或许注意到了但毫不在意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,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没。
师砚靠在冰冷的器械柜后。
一动不动。
耳边回荡着她泣血般的控诉——活体实验,高层私欲,李少的觊觎……
还有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。
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但更沉重的是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。
坦白虽然换来了暂时的喘息,却让他更清晰地看见了这座钢铁堡垒华丽外壳下涌动的肮脏暗流。
而林晚晴的遭遇,像一根淬毒的刺,深深扎进了他心里。
这座琥珀牢笼的秘密正散发出腐败的气息。
而他这粒本想悄然蛰伏的尘埃,已被无形的漩涡牢牢吸附。
再也无法置身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