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海咳嗽了一声。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你今天那一下……救了很多人。也包括我。”
“那是两回事。”师砚摇头,“隐瞒是事实。该道歉。”
周明挠了挠头。
“啧,我还以为多大的事。这年头,谁还没点秘密?”
他语气轻松,试图缓解气氛。
“重要的是,今天咱们一块扛过来了。你最后那堵墙,牛逼!对吧,老吴?”
吴振山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名字无所谓。今天在墙上,你没丢下队友,没自己跑。这就够了。”
话很短。但分量很重。
在末世,在战场上,这是比任何身份都重要的认可。
苏芮小声说:“师砚大哥……谢谢你今天救了我。”
郑海也点了点头。没再说话。
秦刚在一旁看着。这时才出声。
“身份问题,上面既然已经有了结论,你们就不必再议论。至于能力,战场上能发挥作用就是好能力。”
他看着师砚。
“师砚,你今天的表现超出预期,但基础不牢。伤好了,训练照旧,强度会增加。”
“是,教官。”
师砚应道。
心中松了一口气。
小队这一关,比他预想的要容易度过。共同的生死经历,似乎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。
就在这时。
隔间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脚步声。
屏风被轻轻拉开。
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、戴着口罩的身影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推着一辆小推车,上面放着药品、纱布、镊子、剪刀——各种医疗器具,摆得整整齐齐。
尽管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尽管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,师砚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林晚晴。
她看起来比一个多月前更清瘦了。
瘦得厉害。白大褂穿在身上,显得空荡荡的,像挂在衣架上。脸色在医疗站的白光下几乎透明,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。眼下的阴影浓得化不开,不是睡眠不足的黑眼圈,而是深层的、从里面透出来的灰暗。
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澈。
只是深处沉积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——疲惫。沉重。还有什么别的,说不清。
她的目光扫过隔间里的众人。
在看到师砚时,微微顿了一下。
然后恢复平静。
“陈博士让我来给几位做进一步检查和处理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低哑,但很柔和。像以前在医疗站里和他说话时一样。
“吴振山先生,我需要检查一下你手臂的烧伤和神经反应。”
她走到吴振山床边。
“郑海先生,您的伤口需要重新清创,可能有点疼。”
她看了一眼郑海。
“周明,苏芮,你们也需要检查一下是否有内伤或脑震荡。”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。
摘下橡胶手套。
将双手悬在吴振山那惨不忍睹的双臂上方。
她没有立刻动作。
闭上眼。胸口微微起伏。似乎在强行凝聚精神,平复某种情绪。
几秒后。
她的指尖开始渗出柔和的淡绿色光晕。
那光晕比师砚之前在医疗站见过的更加凝实,更加明亮。像雾,像纱,又像流动的水。蕴含着某种强大的生命力,只是看着,就觉得温暖。
光晕缓缓沉降。
包裹住吴振山的手臂。
奇迹般的。
那骇人的紫黑色蔓延似乎被隐隐遏制住了。创面渗出减缓。肿胀的边缘开始微微收敛。吴振山一直紧咬的牙关松开了一丝缝隙,喉咙里溢出痛苦稍缓后的闷哼。
但林晚晴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结。
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吴振山的伤势远比看上去复杂。提取液强行提升的能量在反噬时,对他自身细胞也造成了类似“污染”的持续破坏。那不是普通的烧伤,是更深层的损伤。
她稳住呼吸。
淡绿光晕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微微脉动——像心跳,像呼吸,像生命本身的搏动。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伤口深处。
众人屏息凝视。
那些濒临坏死的组织边缘,颜色竟从死灰渐渐转向淡红。极其细微的肉芽组织,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,缓慢生长。
但治疗对她的消耗显而易见。
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,她的身体就开始微微摇晃。
脸色从苍白转向一种虚弱的透明。汗水迅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