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抬起头,脸上的血已经干了,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。他的眼神很认真,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刚才要不是你,我们都得交代在这。”
吴振山也抬起头。眼里没了平日的冰冷,多了些别的东西。也许是认可,也许是感激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郑海没说话,只是朝他点了点头。那点头很轻,但分量很重。
苏芮还是蜷缩着,但她在看师砚。眼眶红红的,嘴唇抿着。她没说话,但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——像溺水的人看着一根浮木。
师砚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应。
他转身,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围墙。
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腿像灌了铅,手臂像挂了沙袋。但他在走。
这一战,他暴露了部分真实实力。
但在这个生死关头,没有人会深究一个“临场爆发”的觉醒者。战场上的奇迹太多了。有人会在绝境中举起平时举不起的重物,有人会在生死关头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,有人会在濒死时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。
他只是其中之一。
研究所只会看到结果:一个原本被评定为E级、能力微弱的觉醒者,在实战中展现出了远超评估的潜力——范围操控、物质塑形、即时防御。
这或许会带来更多的关注。更多的测试。更多的风险。
但也会带来更高的价值。更好的待遇。更深入的权限。
风险和机遇,像一枚硬币的两面。
师砚走到围墙底部,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矗立在缺口处的土墙。
粗糙,简陋,像用碎砖烂瓦胡乱堆起来的。
但它实实在在地挡住了死亡。
在熔炉般的战场上,他第一次真正使用了力量。不是为了伪装,不是为了观察,是为了生存。为了身边这些被迫成为“战友”的人。
这感觉,意外地……
不坏。
远处,夕阳开始沉入废墟的地平线。
将天空染成血红色。
围墙上的士兵开始清理战场。拾回同伴的遗体,一具一具,排成排。补刀未死的静默者,一刀一刀,砍进后颈。蒸汽锅炉重新开始轰鸣,为堡垒提供光和热。
师砚站在那里,看着那堵墙。
脑海中,【泰坦之心】的光点缓慢旋转。比之前暗淡了些,但依然温暖,依然稳定。
它在恢复。在消化。在吸收今天战斗中的一切。
像一粒种子,在鲜血浸透的土壤里,悄然萌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