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法直接杀伤静默者——那些金属碎屑太小,太轻。但他能让静默者手中的简陋武器突然变向或脱手。那些静默者会捡起钢筋、铁棍,当做武器。但周明能让那些钢筋突然一偏,让它们刺空;或者突然脱手,让它们抓不住。
那半秒的时间,足够队友砍下它们的头颅。
过度使用让他的鼻血流个不停。血从鼻孔流下来,流过嘴唇,流过下巴,滴在胸口的战术背心上。但他咬着牙坚持,用袖子一抹,继续。
苏芮一直守在弩炮旁。
她用小圆盾和匕首对付零星爬上来的静默者。她没有强大的杀伤力,但“表层信息读取”在近距离缠斗中给了她一种诡异的预感——她能模糊感觉到对手下一次攻击的倾向,是向左扑,还是向右抓。那种感觉一闪而过,但足够让她提前格挡,或闪避。
这让她在险象环生中一次次躲过致命攻击。
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,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。每一次使用能力,头就更痛一分。但她没有退。
而师砚,在这场混战中,谨慎而精准地使用着真正的力量。
他没有再制造大范围的地形改变。那太显眼。太容易暴露。
他做的都是一些细微的、可以解释为“运气”或“巧合”的干涉。
当吴振山被一个静默者从侧面扑倒时,那静默者脚下的砖块突然松动。只是一小块砖,突然翘起来,绊了它一下。它踉跄了半秒。半秒。吴振山就翻身了,一斧劈开了它的头颅。
当周明被三个静默者围住时,它们冲锋路径上的几块碎石突然滚动。一颗,两颗,三颗。第一个踩上去,滑了一下,撞倒第二个。第二个倒下去,绊倒第三个。三个人影滚成一团。周明趁机解决了最近的那个。
当郑海的短矛被一个静默者抓住时,矛杆表面突然硬化。那静默者用力一夺,但矛杆太滑,太硬,抓不住。它愣了一下。郑海顺势一拧,矛尖刺入了它的眼眶。
每一次干涉都恰到好处。每一次都像是战场上的偶然。
但累积起来,他们这个小队所在的这段围墙,伤亡率明显低于其他地段。
秦刚的独眼,在指挥战斗的间隙,多次扫过师砚。
眼神里有审视,有疑惑,有若有所思。
但他没有追问。战场上,活下来最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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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整体战局在恶化。
围墙东南角的一段,在连续承受了十几分钟的重击后,终于出现了结构性的损坏。
那是一块数米宽的墙体。它向外倾斜了——不是一点点,是明显的倾斜。裂缝像蛛网般蔓延,从底部一直爬到顶部。每一条裂缝都在变宽,变深,变密。
几个骨甲变种集中撞击那里。
它们不再分散攻击,而是排成一列,一个接一个撞在同一处。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每一次撞击,裂缝就扩大一分。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,落在下面的静默者头上,它们浑然不觉,继续撞。
“那段墙要塌了!”
有人惊呼。
军官的吼声已经嘶哑:“所有人后撤!准备接敌!”
后撤。
士兵们开始向后跑。从那段即将倒塌的墙体附近撤离。脚步杂沓,呼喊四起,盾牌碰撞。
墙塌了。
不是轰然倒塌。
是缓缓地、带着令人牙酸的吱嘎声,向外倾倒。像一棵被锯断的大树,慢慢地,慢慢地,倒下去。混凝土开裂的声音,钢筋断裂的声音,砖石摩擦的声音——所有声音混在一起,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轰——!
碎石和砖块如雨落下,砸在地上,砸在静默者身上,砸在尸体堆上。烟尘冲天而起,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,遮蔽了半边天空。
一段五六米宽的缺口出现了。
像堡垒的牙齿被生生敲掉一颗。
静默者的潮水,瞬间涌向这个缺口。
它们从烟尘里冲出来。一个,十个,一百个。灰色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,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。它们嘶吼着,尖叫着,挥舞着手臂,冲向那道缺口。
“堵住缺口!不能让他们进来!”
军官拔出砍刀,第一个冲向缺口。
他冲进烟尘里,身影很快被吞没。但可以听见他的吼声,砍刀劈进骨肉的声音,静默者的嘶吼,然后——戛然而止。
士兵们紧随其后。
他们排成一排,用血肉之躯组成防线。盾牌举起,刀斧举起,长矛举起。他们喊着口号,吼着,叫着,冲向那道死亡的缺口。
但缺口太宽。静默者太多。
第一个接触的瞬间,就有三个士兵被扑倒。
他们被静默者按在地上,撕咬,抓挠,撕裂。惨叫声淹没在嘶吼中。血溅出来,溅在旁边的战友身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