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波是普通的静默者。
数量最多。它们冲在最前面,像灰色的潮水般向前推进。用身体消耗着围墙上的火力。蒸汽弩炮每一次齐射都能在潮水中撕开一道缺口——砰!三道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,在静默者群中犁出三条血路。暗绿色的血液喷溅,残缺的肢体飞起,但缺口立刻被后面的涌上来的填满。
喷射器喷出的火龙在尸堆上翻滚燃烧。嗤——火焰席卷而过,焦臭味随风飘来。烧焦的皮肉,烧焦的骨骼,烧焦的血液——所有味道混在一起,浓得让人窒息。火焰中,静默者的身影在扭曲,在挣扎,在倒下。
但后面的还在冲。
第二波开始出现变种。
师砚看到了。
几个体型明显庞大的静默者,比普通的大一圈,两圈。皮肤呈现出角质化的灰白色,像披着一层骨甲。不是那种腐烂的灰白,是坚硬的、有光泽的灰白,像龟壳。
蒸汽弩箭射在它们身上。
砰!一支弩箭射中一个骨甲变种的胸口。箭头在角质层上擦出一道白印,弹开,落在地上。第二支,射中肩膀。箭头扎进去一点点,卡住了,但只进去不到两厘米。那变种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拔出箭杆,折断,扔掉。
它们顶着箭雨和火焰,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。
一步,一步,一步。沉重的脚步踏在尸体上,踏在血液里,踏在碎石上。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。每一步都离围墙更近。
然后它们开始用身体撞击围墙。
砰——!
沉闷的撞击声透过脚下的混凝土传来,像巨人的心跳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每一次撞击,脚下的墙都在颤抖。细密的裂纹开始在混凝土表面出现,像蛛网般蔓延。
师砚的目光越过它们,看向更远处。
第三波静默者停留在废墟边缘。
数量不多。十几只。但形态各异。
有的手臂异常粗长,垂至膝盖,像猩猩。有的背部隆起,像驼峰,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还有几个聚在一起,站在一栋半塌的楼房的屋顶上,似乎在……
观察?
“指挥个体……”
身边的周明喃喃道。他的脸惨白,嘴唇发紫,眼睛瞪得老大。那是何教官课上讲过的——会组织进攻的高阶变种。它们不冲锋,只指挥。用某种人类听不见的频率,让普通静默者有序进攻,让变种集中突破。
“弩炮!瞄准那些大个的!”
围墙上,一个军官嘶声下令。他站在最高处,军帽歪了,脸上有血,但声音还在吼。
“装填破甲箭!”
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更换弩箭。新的箭矢更粗,更长,箭头是圆锥形的钢芯,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蒸汽压力泵发出尖锐的嘶鸣,压力表指针疯狂跳动。
“放!”
砰!砰!砰!
三支破甲箭呼啸而出,撕裂空气,发出尖啸。
其中一支命中了一个骨甲变种的胸口。
这一次,箭矢穿透了角质层。不是刺穿,是穿透。钢芯箭头像凿子一样砸进角质层,撕裂它,穿透它,深深没入胸腔。只留下箭杆在外面颤动。
那变种踉跄后退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它用手捂住胸口,想抓住箭杆,但够不着。它低下头,看着胸口涌出的暗绿色血液,看着那根颤动不休的箭杆。然后它抬起头,张开嘴,发出一声嘶吼——
不是疼痛的嘶吼。是愤怒的。
它没有倒下。
它用双手握住箭杆,试图拔出。
“喷射器!对准伤口!烧!”军官继续吼。
嗤——
火龙席卷而过,点燃了箭杆,点燃了变种身上的血液,点燃了它胸口的伤口。火焰在它胸口燃烧,燃烧在血肉里,燃烧在骨头上。它发出一种非人的嘶吼——不是愤怒,是痛苦。那种声音像金属摩擦,像玻璃刮擦,刺得人牙酸。
终于,它轰然倒地。
砰——
沉重的躯体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暗绿色的血水。
但更多的骨甲变种已经逼近到围墙二十米内。
它们的撞击越来越重。每一次撞击,围墙都轻微震动。混凝土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细小的碎块开始簌簌落下,落在下面静默者的脸上,身上,它们浑然不觉,继续撞击。
“这样下去墙会被撞塌!”一个老兵喊道。
“觉醒者呢?觉醒者小队就位没有?”军官回头大吼。
“报告!三队已就位!”
师砚深吸一口气。
握紧了鹤嘴锄。
该上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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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吴振山!郑海!你们去左侧,对付那两个正在撞墙的骨甲种!”
秦刚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清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