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线,正中靶心。靶纸被腐蚀出一个绿豆大的洞。
“七环。”旁边记录的研究员说。
郑海咬了咬牙,继续。
周明坐在角落,面前悬浮着三个小铁球。它们在他面前缓缓旋转,排列成一个等边三角形。然后变成一条直线,再变成三角形。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大,但三个球始终没有落下。
苏芮在最远的角落,面前摆着一排密封的金属管。她闭着眼睛,手指轻触第一根管子的表面。眉头紧锁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几秒后,她睁开眼睛,拿起笔在旁边的记录板上写下一个词:机油。
然后她换第二根管子。
师砚收回目光,继续自己的训练。
二十秒,二十秒,二十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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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后,师砚回到观察室。他累得手指都不想动,但还是走到墙边,把手掌贴上冰冷的墙面。
感知展开。
四米半的半径内,一切清晰如“听”。
隔壁,周明躺在床上,手里摆弄着那几个小铁球。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,但有规律——他在试图用能力让它们悬浮,但没有成功。铁球在手指间滚动,叮叮当当。
更远些,吴振山的房间。很安静,但那种压抑的振动还在——忍痛的频率,像野兽在黑暗中低吼。偶尔传来一声咳嗽,闷在被子里。
再远些,郑海的房间。有轻微的水声,大概是在换药。纱布解开的声音,棉签蘸药膏的声音,还有压抑的呻吟——很轻,但师砚能“听见”。
苏芮的房间最安静。她应该也在,但没有任何声音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,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。
师砚将感知向上延伸。穿过天花板,穿过一层层建筑结构。B-7栋地上三层,地下两层。他在地下二层。上面是地下一层,再上面是地面一层——实验室和办公室区域。
然后向下。
那层致密的金属屏蔽层。冰冷,致密,拒绝一切窥探。
师砚集中精神,试图让感知穿透一点点。但不行,那金属像一堵墙,死死挡住了他。只能“听见”极微弱的、模糊的振动——有东西在下面,有活动在下面,但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收回感知。
躺回床上。
天花板上的化学灯均匀地亮着,惨白的光像永远不会改变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,【泰坦之心】的光点缓慢旋转。稳定,温暖。
它在消化。
今天的训练,今天的疲惫,今天吸收的提取液——那些外来的活性物质被它一点点吸收、转化、利用,变成更纯粹的能量,滋养自身。
它像一粒种子,在黑暗中静静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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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五天到第九十天。
日子在循环中流逝。
每天六点起床,六点半早餐,七点半训练场,五公里,力量训练,格斗课。中午休息,下午能力开发,晚饭,回房,感知,睡觉。
周而复始,像一台蒸汽机活塞的往复运动。规律,沉重,带着金属摩擦的嘶鸣。
但每一天都有细微的变化。
第八十五天,师砚的“立方体固化”时间稳定在十八秒。秦刚说:“及格线是十秒。”
第八十六天,周明终于成功让三个铁球悬浮了整整一分钟。他瘫在椅子上,笑得像个傻子:“老子也是念动力者了!”
第八十七天,郑海的“点射”十发七中靶心。但手上的溃烂更严重了,纱布下面渗出的液体把绷带染成黄褐色。沈雨给他换药时,动作依旧麻利,眼神依旧没有同情。
第八十八天,吴振山第一次在训练中把陶瓷靶子熔穿了。火焰从他掌心喷出,凝聚成一道手臂粗的光柱,击穿了三厘米厚的陶瓷板,在后面的墙上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痕。但他倒下得更快了——训练结束后,他被两个人架着离开,手臂上的皮肤红肿得发亮,有细小的水泡开始冒出来。
第八十九天,苏芮在感知训练中突然脸色发白,捂着嘴冲进厕所。出来时眼眶发红,但她什么都没说,又坐回那些金属管前,继续“读取”。
第九十天,师砚在晚饭后听到一个消息:吴振山和郑海明天正式进入“二期强化准备阶段”。他们的训练时间表改了,下午不再和能力开发课,而是要去“三号实验室”接受一系列检查和预处理。
周明咬着勺子,低声说:“也不知道是福是祸。”
郑海看着自己溃烂的手,没说话。
吴振山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独眼闭着的时候,那道疤显得更狰狞。但他脸上的表情,除了疲惫,还有一丝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