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减轻?”他嗤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,“温度能更高了,持续时间能更长了,但代价呢?以前用一次,疼三天。现在用一次,疼两天半,但需要的剂量是以前的两倍。这叫减轻?”
郑海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溃烂的手。他把纱布重新缠上,一圈一圈,缠得很仔细。
“研究所不在乎副作用。”周明压低声音。他瞥了一眼远处监督的助理研究员——那人靠在墙上,低头看手机,但手机早就是块废铁,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“他们在乎的是‘战斗力提升效率’。只要提升的幅度大于副作用增加的幅度,在他们看来就是成功的。”
“那林护士……”师砚看似随意地问,“她的治疗能力,不能帮你们缓解副作用吗?”
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吴振山抬起头,用那只独眼冷冷地看了师砚一眼。郑海包扎手的动作停了。周明脸上的笑消失了。
沉默。
好几秒的沉默。
“林晚晴……”周明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他又瞥了一眼那个研究员,确认他没注意这边。“她的能力是治疗外伤和感染,对我们这种‘能力反噬’造成的内源性损伤,效果有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……她已经不负责普通治疗了。深层项目组需要她。”
“深层项目组到底在做什么?”师砚追问。
这次,连吴振山都抬起了头。那只独眼像刀子一样盯着师砚,盯了好几秒。
“新人。”吴振山的声音很硬,很冷,“在这里,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。做好你的训练,通过考核,争取活久一点。别的,别问。”
他的目光在师砚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师砚识趣地闭嘴。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吴振山那冰冷的警告下,藏着某种更深的不安。那种不安,比他手臂的疼痛更真实,更可怕。
下午的格斗基础课,果然如周明所说,是地狱。
秦刚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:演示一遍基础动作,然后让学生两两对练,他在旁边纠正。纠正的方式通常是一脚踹在错误发力的部位,或者一个过肩摔把学生砸在垫子上。
“格斗不是为了表演,是为了杀人。”他把又一次被摔趴下的周明拉起来。周明脸都绿了,捂着被摔疼的腰,龇牙咧嘴。“静默者没有痛觉,不会因为你的花架子就倒下。你要做的,是用最快的速度、最小的消耗,破坏它们的行动能力——关节,颈椎,神经丛。”
师砚的对手是苏芮。
女孩比他更弱,力量小,动作生涩。但秦刚没有因此降低要求。
“刘建国,你力气比她大,但动作僵硬得像木头。”秦刚站在旁边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盯着他们,“苏芮,你怕什么?他打过来你不会躲吗?躲不开不会挡吗?挡不住不会倒吗?倒了不会滚吗?”
两人在垫子上翻滚、缠斗、喘息。
师砚刻意控制着力道,避免真的伤到苏芮。但他的“收力”根本逃不过秦刚的眼睛。
“收力?”秦刚一巴掌拍在师砚背上,力道大得他一个踉跄,“你在收什么力?外面那些东西会对你收力吗?”
他又一巴掌。
“用全力!让她感受真实的攻击是什么样!”
苏芮咬着嘴唇,再一次被师砚按倒在地。她的眼角红了,但没哭出来。她爬起来,摆好架势,再次冲上来。
一次又一次。
训练结束时,所有人都筋疲力尽。
师砚浑身酸痛,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。苏芮的手肘和膝盖擦破了皮,渗出血珠。周明一瘸一拐,走路都晃。郑海的纱布被汗水浸透,渗出的液体把纱布染成了黄褐色。吴振山虽然没受伤,但呼吸粗重,暗红色的手臂微微颤抖。
秦刚站在训练场中央。
“今天到此为止。”他说,声音依旧那么硬,“记住今天的感觉:累,痛,无力。这就是真实战斗的十分之一。”
他扫视所有人。
“明天继续。解散。”
晚餐后,师砚回到观察室。
他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。身体像被掏空了,只剩下疲惫的壳子。他瘫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大口喘气。
但大脑还在运转。
他想着今天的一切。
研究所对觉醒者的培养是系统性的——体能、能力、格斗三方面并重,目标明确:打造可投入实战的“特殊战术单位”。这不是慈善,不是收容,是军事化训练,是把他们当成武器在打磨。
吴振山和郑海的情况说明,提取液带来的提升伴随着实实在在的痛苦和损伤。所谓的“副作用减轻”,可能只是研究所的说辞——或者,是他们愿意相信的说辞。
觉醒者内部有阶层:吴振山和郑海这样的“实战型”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