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亮，他按。红灯亮，他按。红灯亮，他按。

    机器吐出一张纸带，上面画着波形图。

    “平均反应时间0.18秒。”陈博士说，“注射前0.22秒。提升18%。”

    耐力测试。蒸汽动力的阻力装置，他需要不停地推拉一个杠杆，直到力竭。蒸汽压力表上的指针一跳一跳，每一次推拉都比上一次更费力。

    他推，拉，推，拉。

    汗水从额头流下，流进眼睛，蛰得生疼。他眨了眨眼，继续推，拉。

    指针停了。时间定格在17分钟。

    “注射前12分钟。”陈博士说，“提升42%。”

    能力测试。

    师砚坐回那张金属桌前，面前摆着各种材料。细沙，碎石，金属屑，木屑，静默者的干涸皮肤组织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按住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块。

    集中精神。

    发动能力。

    混凝土表面开始变化——从粗糙的灰色，变成光滑的、泛着微光的釉质。速度很快，比昨天快得多。

    “20秒。”陈博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注射前30秒。提升33%。”

    她走过来，用手指敲了敲那层釉质。硬的，比混凝土本身硬。

    “硬化深度1.5毫米。”她拿着一个卡尺测量，“注射前1毫米。提升50%。”

    她直起身，在本子上快速记录。

    “数据吻合预期。”她说，声音里有一丝满意——比昨天更明显的满意。“身体素质平均提升约15%，能力强度提升约40%，稳定性有所改善。很好，你属于耐受性良好的类型。”

    她合上本子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下午开始，你将加入觉醒者基础训练课程。”

    “训练课程？”师砚问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有了能力就能直接上战场？”陈博士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，露出一个近乎冷笑的表情——很淡，但确实是笑。“能力需要开发，身体需要锻炼，战斗需要学习。B-7栋有自己的训练体系，所有觉醒者在接受强化后，都要经历至少一个月的系统训练。通过考核，才能进入‘待命序列’。”

    “待命序列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有资格出任务了。”陈博士转身往外走，“跟我来，带你去认识你的教官。”

    教官叫秦刚。

    编号B-7-00——一个特殊的编号，不在1到15的序列里。

    师砚见到他时，他正站在训练场中央。

    训练场位于B-7栋东侧，原本可能是个仓库，被改造成了室内训练场。地面铺着厚实的橡胶垫，黑色，有点弹性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四周墙壁包着缓冲材料——灰色的，像厚海绵，摸上去又软又韧。

    角落里堆着各种器械：沙袋，有的已经破了，露出里面的沙子；杠铃，铁锈斑驳；木人桩，木头被砸得坑坑洼洼。还有一些师砚叫不出名字的设备——奇形怪状的，连接着蒸汽管道和压力表，应该是定制的训练器械。

    秦刚站在正中央，像一根钉进地面的钢桩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，个子不高，一米七出头，但浑身肌肉精悍得像钢丝绞成——不是健身房那种鼓胀的肌肉，是千锤百炼后、纯粹为战斗而生的肌肉，每一块都绷紧着，随时准备爆发。

    左眼有一道狰狞的疤痕，从眉骨一直划到颧骨，伤口很深，翻起的皮肉愈合后留下一条粗大的肉棱。那只眼睛是灰白色的，瞳孔浑浊，显然已经失明。

    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，短袖，露出两条同样精悍的手臂。手臂上也有疤，大大小小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地图。

    “刘建国，编号09，一期强化完成，基础数据合格。”陈博士对秦刚说，“交给你了。第一阶段，四周。”

    秦刚用仅剩的右眼上下打量师砚。

    那目光像砂纸一样粗糙——从头顶到脚底，再从脚底回到头顶，每一寸皮肤都被刮过。师砚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任他打量。

    “建筑工出身？”秦刚开口，声音很硬，像石头砸在铁板上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力气应该有，但没练过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练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从头开始。”秦刚指了指训练场一侧，“先去那边，跟其他人一起做基础热身。半小时后，我过来。”

    训练场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活动了。

    师砚走过去，一眼就认出了吴振山。他赤裸着上身，正在一组复杂的器械上进行力量训练——那器械像是改良版的滑轮组，但阻力来自蒸汽气缸。他摇动手柄，每摇一下，气压表指针就跳动一格，蒸汽从阀门里喷出来，嗤嗤作响。

    汗水从他光头上流下来，流过烧伤的疤痕，流过暗红色的手臂。手臂上的青筋暴起，像要炸开。

    旁边是郑海。他也在做同样的器械，但动作慢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