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了又怎样?这世道哪天不死人?你要是把自己耗死了,以后更多的人没得救!”
医生叹气。
“上面给你的限制是有道理的。你的能力消耗的不是体力,是生命力。每次用,都是在透支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林晚晴的声音很低。
“但看着他们死,我……”
“你救不完所有人。”
医生的语气软下来。
“晚晴,你得学会保护自己。在这里,没人会保护你,他们只会用你,用到你废掉为止。”
沉默。
师砚听到倒水的声音。水倒进杯子里,哗啦哗啦响。
然后是林晚晴的咳嗽。咳咳咳,咳得很厉害,像要把肺咳出来。
“赵队长今天又来问了。”医生说,“问你能不能一天治疗四次。我帮你挡回去了,说你的极限就是三次。但挡不了多久,他们迟早会逼你。”
“那我……能怎么办?”
林晚晴的声音里带着绝望。
那种绝望很真实。不是装出来的,是从心底里渗出来的。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,前后左右都是绝路,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医生没回答。
几秒后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他说,“今天别再起来了。我去给你弄点糖水,补充点能量。”
脚步声朝门口走来。
师砚立刻退开。装作刚从走廊另一头过来。
医生开门出来。
看到他,点点头。
“来换药?今天林护士休息,找其他护士吧。”
“她……没事吧?”师砚问,表情关切。
医生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复杂。像是在打量他,在判断他是什么人,在想他为什么问这个。
“累着了。”医生最后说,“你们这些工人,也多体谅体谅医护人员,别有点小伤就大惊小怪。”
“是,是。”师砚点头。
目送医生离开。
他在门口站了几秒。
然后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林晚晴的声音。
师砚推门进去。
休息室很小。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墙壁刷着白灰,但已经脏了,有手印,有污渍。
林晚晴靠在床上。
脸色苍白得像纸。嘴唇都没了血色,惨白的,干裂的。眼睛半闭着,眼睑在微微颤抖。
“刘师傅?”她有些意外。想坐起来,但没力气。
“听说你累倒了,来看看。”
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。
里面是几块冰糖。是他用两天口粮跟厨房的人换的。厨房的人看他老实巴交的,没多问,就换了。
“这个,泡水喝,能好受点。”
林晚晴看着那包糖。
眼圈突然红了。
红得很明显。眼眶里一下蓄满了泪,亮晶晶的,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。
她别过头。
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师砚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:
“我妹妹……如果还活着,应该跟你差不多大。”
这是真话。
不是妹妹。是堂妹。他确实有个堂妹,灾难前在上大学,现在下落不明。不知道是死了,还是活着,还是在某个地方挣扎求生。
林晚晴转回头。
眼泪已经流下来了。
顺着脸颊往下淌,一颗一颗,滴在床单上。
她没有擦。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妹妹……叫什么?”
“小娟。”师砚说出一个常见的名字,“灾难那天在学校,我没找到她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不用对不起。”
师砚把糖放在桌上。
“这世道,谁都不容易。你救人,是好事,但也得顾着自己。刚才医生说的对,你得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林晚晴低下头。
很久。
然后轻声说:
“怎么保护?”
她抬起头。眼泪还在流,但眼神里有种压抑已久的东西。那东西在燃烧,在翻滚,在往外涌。
“我戴着手环,走到哪都被看着。能力被登记,被限制,每天治疗几个人都要上报。他们说我是什么‘战略资源’,但我觉得自己像个……像个会说话的医疗包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我不想这样。我想救人,但不是这样救。我想自由,想像以前一样……像以前一样,当个普通的护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