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常规检查。换药。打绷带。
但师砚注意到——
她在触碰病人时,指尖会无意识地泛起极淡的绿光。
不是治疗。更像是……本能?或者是在用能力感知伤势?那种绿光太淡了,淡到几乎看不见,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盯着看,根本注意不到。
“林护士,三号床的病人醒了,说伤口疼。”一个年轻护士叫她。
“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很轻。但平稳了些,不像刚才那样虚弱。
她站起身,走向三号床。
师砚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林护士。
他在医疗站又待了半小时。
直到老赵派工友来接他。
离开时,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忙碌的白色身影。
林护士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换药。
女孩五六岁,瘦得皮包骨,哭得厉害。她妈妈在旁边,手足无措,只能一遍遍说“别哭了别哭了”。
林护士蹲下身。
和女孩平视。
轻声哄着。声音很轻,听不清说什么,但那种语气很温柔。
然后她伸出手。
手指轻轻拂过女孩的伤口。
那一瞬间——
师砚又看到了绿光。
极淡。一闪而逝。像萤火虫飞过。
女孩的哭声立刻小了。她睁大眼睛,看着林护士,不哭了。
林护士摸摸她的头。站起身,继续换药。
师砚转过身。
走出医疗站。
门外,天色已暗。
围墙上瓦斯灯次第亮起。昏黄的光,一盏一盏,像黑暗中的眼睛。
蒸汽锅炉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。咚,咚,咚,像巨兽的呼吸。
他走在回难民区的路上。
脑海里全是那个护士。
接下来三天。
师砚以换药为借口,每天都去医疗站。
第一天上午。第二天下午。第三天傍晚。
每次去,他都会观察林护士的工作状态。看她从疲惫到更疲惫,从苍白到更苍白。看她一次次使用能力,又一次次虚脱。看她在病人面前温柔耐心,在没人注意时靠在墙上闭眼休息。
他旁敲侧击地向其他医护人员打听她的情况。
“那个林护士,挺年轻的啊。”
“是啊,医科大的,还没毕业呢。”
“她好像很厉害?我看她治伤特别快。”
“……你少打听。”
信息逐渐拼凑起来。
林护士本名林晚晴,二十三岁,灾难前是医科大的实习护士。她是半个月前被带到防空洞的。不是作为医护人员,而是作为“特殊病例”。
她在静默者袭击中受伤后自己觉醒的能力。伤口在感染边缘自行愈合,速度快得不正常,被发现后上报。然后被带到防空洞,经过一系列测试,确认了治疗能力。
之后被编入医疗站,但行动受限制:
不能单独外出。不能接触敏感信息。每天的治疗次数有限制,最多三次。每次治疗后必须报告身体状态。
其他医护人员对她的态度很微妙。
既尊重她的能力。又对她保持距离。不是排斥,更像是一种……谨慎的疏远。仿佛她不是同事,而是一件珍贵的、但需要小心使用的工具。
师砚还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林晚晴手腕上戴的手环是蓝色的。
但蓝色中有一圈细小的金色纹路。像一道细细的金线,嵌在铁环里,在瓦斯灯下闪着微弱的光。
和其他蓝色手环不同。
那是觉醒者的特殊标记。
第三天傍晚。
师砚拆线后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坐在医疗站门口的台阶上。
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围墙之后。
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。一层一层,像烧着的棉絮。那些云从西边一直铺到东边,把整个天空都染红了。
围墙上的哨兵在换岗。脚步声,口令声,蒸汽步枪碰撞的声音。
远处传来蒸汽锅炉的轰鸣。咚,咚,咚,一下一下。
近处有炊烟升起。难民区的人在生火做饭,那些烟细细的,直的,在暮色中慢慢升起。
林晚晴出来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脱下了白大褂。穿着普通的灰色工装——和内区居民一样,但洗得很干净,领口袖口都翻新过。
她看起来很疲惫。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林护士。”师砚站起身。
林晚晴停下脚步。
看向他。
眼神里带着警惕——那是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