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体温四十度二,白细胞计数爆表,感染性休克早期。”另一个医生在说,“抗生素用了,但效果不明显。他撑不过今晚。”
“要不要试试……”
一个年轻的女声。很轻。
“林护士,你想用能力?”男医生的声音压低,“上面有规定,非紧急情况不得使用。而且你的体力……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女声很坚持,“让我试试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然后:
“好吧。但最多五分钟,不能勉强。”
师砚侧过头。
从人缝中看向隔壁床位。
一个年轻的护士站在那里。
短发。口罩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眼睛很亮。即使在昏暗的医疗站里,在瓦斯灯的昏黄光线下,也像含着光。不是能力的光,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——生命力,或者某种更深的执着。
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。瘦,白大褂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。但她的腰挺得很直,肩膀没有塌。
她走到士兵床边。
双手放在士兵的腹部伤口上方。
没有接触。只是悬停。
然后——
师砚看到了。
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绿色光晕从她掌心渗出。
像清晨的薄雾。像深秋的露气。像水面上升起的氤氲。很淡,很轻,如果不是特意盯着看,根本注意不到。
那光晕缓缓笼罩伤口。
然后——
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蠕动。
以肉眼可见的速度。
不是瞬间愈合。是加速了自然愈合的过程。像把几天的时间压缩成几分钟。那些翻开的口子,那些发炎的红肿,那些坏死的组织,都在那淡淡的绿光中,慢慢收拢,慢慢消退。
但护士的脸色以同样快的速度变得苍白。
汗珠从额头渗出。一颗,两颗,三颗,沿着脸颊滑落,滴在白大褂的领口上。领口很快湿了一小片。
她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。像在承受某种重压,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她体内抽走。
三分钟。
光晕开始不稳定地闪烁。明一下,暗一下,像快没电的灯泡。
四分钟。
她咬紧牙关。血从下唇渗出,鲜红的,在苍白的嘴唇上格外刺眼。
“够了!”男医生按住她的肩膀,“停下!”
护士收回手。
光晕消散。
她踉跄后退。一步,两步,撞在身后的墙上,靠着墙才没摔倒。
病床上,士兵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。感染的红肿明显消退,那些发黑发紫的地方变回了正常的肉色。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,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。
医生检查了一下。
“体温三十八度五,还在降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惊讶,“你救了他一命。”
护士只是摇摇头。
她摘下口罩。
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得过分的脸。瓜子脸,五官精致,但一点血色都没有,白得像纸。嘴唇是惨白的,只有刚才咬破的地方有一点红。眼睛还是亮的,但里面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她扶着墙。
慢慢走到角落的椅子前。
坐下。
闭着眼睛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都很用力,像要把肺从胸腔里扯出来。
师砚收回目光。
心脏狂跳。
亲眼所见。
证实了情报。
治疗能力真实存在。但代价巨大。那个护士只是治疗了一个伤口,就虚脱成那样。如果一天治疗多个伤员呢?她会怎样?
他的缝合结束了。
医生给他包扎好。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,最后用胶布固定。
“三天别沾水,一周后来拆线。”医生交代完,就匆匆去处理下一个伤员。
师砚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坐在床边,假装休息。
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护士。
她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里,她一直闭着眼睛,靠着椅背。胸口起伏慢慢平稳,呼吸慢慢均匀。脸色还是苍白,但比刚才好了一点,至少不再是那种死人的白。
然后,她起身。
重新戴上口罩。
走向下一个病床。
那是个腿部骨折的工人。小腿绑着夹板,石膏已经干了。她走过去,蹲下来,检查绷带的松紧,摸摸脚趾的温度,问问感觉如何。
这次她没有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