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工地。
老赵没多问,只是递给他夯锤把手。
“继续。”
师砚接过把手。蒸汽阀门打开,噗嗤一声,夯锤开始震动。他扶着把手,感受着那股蛮横的力量一下一下传到手臂上。
但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。
他一边机械地操作夯锤,一边思考。
赵铁山的反应很微妙。他没有否认觉醒者的存在,但也没有详细说明。那种语气,不像是在谈论珍贵的战略资源,更像是在说……麻烦。
而且他提到了能力限制:放火的会自伤,治疗的会虚弱。
这是真话,还是故意放出的烟雾?
师砚需要亲眼确认。
下午三点。
机会来了。
夯锤的蒸汽管道突然爆裂。
“嘭!”
一声闷响。高压蒸汽从裂缝里喷涌而出,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。雾气很烫,带着刺耳的嘶鸣声。
师砚离得最近。
他本能地向后跳。但左脚踩在一块碎石上,脚踝一崴——
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倒地的瞬间,他有意让左手手肘先着地。
不是水泥地。
是一堆散落的碎石。
“咔嚓。”
剧痛传来。
师砚松了口气。
他抱着左臂,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。手肘处,工装被划破一道口子,鲜血迅速渗出,染红了蓝色的布料。
“操!小刘!”
旁边的工友冲过来。一个,两个,围着他。
老赵也跑过来。看了一眼伤口,用手按了按,又让他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“骨头应该没断,但得缝针。”老赵说,“送医疗站!”
两个工友搀扶着师砚,一瘸一拐地走向内区医疗站。
师砚忍着痛。
但他没有只顾着痛。他观察着沿途的景象。
这是他第一次以伤员的身份进入内区更深的区域。
街道两旁是排列整齐的板房。灰色的,木制的,门窗都刷着白漆。有居住区,有食堂,有仓库,有车间。行人不多,但个个行色匆匆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到了医疗站。
医疗站是一栋相对完整的二层砖房。外墙刷着白灰,但已经斑驳了,露出下面的红砖。门口有士兵站岗,背着蒸汽步枪。看到是工伤,简单检查后就放行了。
一楼大厅。
挤满了人。
有在袭击中受伤的士兵。师砚注意到好几个是枪伤,包扎的纱布被血浸透,发黑发硬。他们躺在行军床上,有的昏迷,有的呻吟,有的睁着眼睛发呆。
有生病的难民。老人,孩子,女人,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,咳嗽,发烧,腹泻。一个孩子烧得满脸通红,母亲抱着他,一遍一遍用湿毛巾擦他的额头。
有工伤的工人。和师砚一样,被工友搀扶着进来,手上、脚上、头上,缠着乱七八糟的布条。
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、消毒水味和人体散发的酸臭味。那些味道混在一起,浓得化不开,熏得人想吐。
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人群中穿梭。他们个个脚步匆匆,面色疲惫,眼圈发黑,嘴唇干裂。有的在换药,有的在打针,有的在包扎,有的只是拍拍病人的手,说几句安慰的话。
师砚被带到角落的一张行军床前。
一个中年男医生过来检查伤口。他穿着白大褂,但白大褂上沾满了血,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。他翻开师砚的手肘,看了看,按了按。
“手肘撕裂伤,三厘米,需要清创缝合。骨头没事。”
“要打麻药吗?”师砚问。
“麻药?”
医生苦笑。
那笑容很难看。嘴角扯一下,脸上的肌肉都在抖。
“现在只有手术用的大麻药,你这点伤用不上。忍着点。”
消毒。
酒精倒在伤口上。剧痛,像火烧。师砚咬着牙,额头青筋暴起。
清创。
镊子夹着棉球,在伤口里擦。把那血肉模糊的地方清理干净。每一秒都像一年。
缝合。
针线穿过皮肉。能感觉到针尖刺进去,从另一边穿出来。线拉紧,再刺下一针。那种痛不是尖锐的,是钝钝的,持续的,像有人在用小刀慢慢割。
师砚咬着牙,没出声。
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,滴在行军床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缝合到一半时——
他听到了隔壁床位传来的声音。
是个年轻士兵。
腹部被静默者的骨刺划开了。肠子都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