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答应。”大狼哥和小狼哥同时开口,没商量,也没停顿。
小狼嫂眼眶通红,眼皮浮肿,像被热水烫过,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。
“你那些路子,我早看透了。”她嗓子发紧,话音有点抖,“上回说什么炒‘数字币’,钱呢?全没了。”
小狼哥下意识抓了抓后脑勺,目光往墙角飘,不敢迎她的眼睛。
“这回又是什么?搬去绿藤?绿藤是哪儿?连快递都不乐意送的地儿!你还指望我相信?”她越说越快,眼泪自己往下掉,一颗接一颗,没断过。
小狼哥伸手想替她擦,手刚抬到半空,就被她侧身躲开。
“别碰我!”她嗓门一提,像刀刃刮过玻璃,“以后你说什么,我一个字都不信。”
他手僵在那儿,慢慢垂下去,攥成拳,又松开。
他吸了口气,往前一步,单膝点地,两只手把她的手包住,攥得实实的。
“老婆,我对不住你。”他喉咙发堵,声音哑,“以前太混账,净干些不靠谱的事,让你跟着担惊受怕,寒心。”
她胸口一缩,盯着他低下去的头……那个从前走路带风、说话响亮的男人,此刻弓着背,手指都在抖。
心软了,嘴却还绷着:“说得轻巧,谁知道是不是又哄我?”
他抬起头,眼睛直直望着她:“我拿命起誓,再骗你一次,我这辈子不抬头。”
她盯了他几秒,看他眼底血丝都泛着真,那股硬撑的气,一点点泄了。
她伸出手,拇指轻轻蹭了蹭他下巴上的胡茬:“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他借势起身,一把将她揽进怀里,胳膊收得极紧,像怕她再跑。
“谢你,真谢你。”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闷声说。
她拍了两下他后背,声音缓下来:“就这一回。再有下次,我带着小狼走,永不回头。”
他点头,下巴抵着她发顶:“没有下次。”
她鼻尖一酸,笑了,靠着他不动,身子渐渐暖起来。
那边,大狼哥正站在大狼嫂身后,手搭在她肩上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走。”他声音放得平,“可现在,京海待不住了。”
大狼嫂没回头,指尖捏着化妆盒盖子,一下一下扣着。
“这儿是咱的根。”她语调平,听不出波澜,“房子、邻居、菜市场卖豆腐的老张……哪样不熟?”
“都熟。”他接得快,“可祁同伟的眼线,比这些更熟。”
她停了扣盖子的手。
“小狼还在里面。”她终于转过身,眼睛直勾勾看着他,“我们走了,他怎么办?”
“我救他。”大狼哥没绕弯,“人我带走,命我兜着。”
她盯了他五秒,问:“真能行?”
他没眨眼:“拼到最后一口气,也要把他捞出来。”
她沉默片刻,点了下头:“好。去绿藤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,一把抱住她,抱得肩膀都耸了起来。
“谢你信我。”
她回抱住他,下巴搁在他肩上:“咱们是一根绳上的,断不了。”
两人没再说话,就那么站着,胳膊环着胳膊,骨头贴着骨头。
夜里十一点,三只狼网络公司办公室灯还亮着。
四个人围着旧木桌坐定,茶杯沿上印着浅浅的唇印。
“啥时候动身?”小狼嫂问。
“明早六点。”大狼哥答,“先到海滨市,再换车去绿藤。”
“绿藤那边妥了?”
“高明远铺好了……住处、活计,都备着。”
“行。”她颔首,“顺顺利利就好。”
“一定顺。”大狼哥敲了下桌面,短促有力,“从头来,站稳了。”
没人接话,可每个人都点了头。
前头是黑的,路也是生的。可他们坐着,肩挨着肩,影子叠在墙上,分不出谁是谁的。
“小狼,这回真被你拖垮了!”大狼哥划燃火柴,烟头一亮,他狠狠吸了一口,灰白烟雾浮在眼前,遮不住脸上那层铁青。
“哥……我错了。”小狼哥垂着头,肩膀微微缩着,嗓子发紧,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错?错能填上窟窿吗?公司黄了,京海待不住了,我拿什么脸见那些跟过我的人?”大狼哥声音压得低,却字字砸在地上。
“真没料到会捅这么大娄子……我本来……”小狼哥顿住,嘴唇动了动,没再往下说。
“本来就想捞一把?就想试试水?想过收场怎么收吗?”大狼哥手猛地往桌上一按,搪瓷杯跳了一下,茶水晃出半圈涟漪。
小狼哥喉结滚了滚,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现在讲什么都晚了。走,必须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