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儿?”小狼哥抬眼,眼神空落落的。
“高明远答应罩我们,去绿藤。”大狼哥说得干脆,没半点犹豫。
“绿藤?那是高明远的地盘……咱们去了,算哪根葱?”小狼哥声音轻下去。
“不走,留这儿等查?等蹲号子?”大狼哥反问,语气平,却比吼还沉。
小狼哥没吭声。他知道,这话不用答。
“绿藤那边,住处、差事,高明远都铺好了,落地就能喘口气。”大狼哥缓了缓语气。
“那公司呢?兄弟们呢?”小狼哥还是没放下。
“公司没了,人……我挨个安排。”大狼哥顿了顿,“该散的散,该走的走。”
“哥,还能翻过来吗?”小狼哥盯着他,眼里有光,但光底下全是晃。
“能。”大狼哥伸手拍他后背,掌心厚实,“三兄弟一条心,没迈不过的坎。”
同一时刻,祁同伟办公室里,密探垂手站在桌前。
“祁书记,大狼哥和小狼哥刚碰完头,收拾东西,准备撤出京海。”
“哦?”祁同伟指尖敲了敲桌面,嘴角牵起一点冷意,“坐不住了。”
“他们打算去哪儿?”
“绿藤。投高明远。”
“高明远……”祁同伟念出这三个字,停了一秒,眼底掠过一道锐光。
他抄起电话,拨通飞鹰。
“飞鹰,马上动身,去绿藤。盯死高明远……他见谁、说什么、往哪儿走,一分不漏。”
“是,祁书记!”电话那头应得利落。
挂了线,祁同伟往后一靠,椅背发出轻微吱呀声。他盯着天花板,唇角微扬。
“高明远,你的好日子,快到头了。”
大狼哥家,屋里只剩烟味和沉默。
“明早六点出发,先到海滨市,再换车进绿藤。”大狼哥说。
“东西齐了没?”
“要紧的都装上了,账本、合同、存档全在包里。”小狼哥点头。
“行,那就明早走。”
“哥……真能从头来过?”小狼哥声音轻,像怕惊跑什么。
“能。”大狼哥盯住他,一字一顿,“咱俩在,就还没输。”
“信你。”小狼哥点点头,眼底那点灰,悄悄透出了点亮。
门外巷口,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靠在电线杆旁刷手机,余光一直扫着院门。见屋里灯灭,他转身进了隔壁杂货铺,掏出对讲机:“目标确认,明日离京,路线已定。”
祁同伟接到消息时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早料到。
这步棋,他们非走不可。
他手指叩着桌面,嗒、嗒、嗒……不快,不慢,稳得像踩在别人命脉上。
“想溜?”他低声笑了一下,眼里没温度,“没门。”
他知道,那两人如今就是受惊的野狗,夹着尾巴想逃出京海这块是非地。
可法网不是纸糊的,人网更不是。
绿藤,不是避风港。
是收网的地方。
他抽过案头那份卷宗,纸页边角已磨毛。翻开,密密麻麻全是字:转账记录、证人笔录、查封清单……一行行,像钉子,楔进他脑子里。
“这种人,不除,天理难容。”他合上卷宗,声音不高,却像铁块坠地。
扫黑,不是一阵风。是刀,得磨;是网,得织;是雷,得等它劈下来。
他要清的,不是几个人,是一整片毒瘴。
绿藤市,高明远坐在落地窗前,红酒在杯里晃,映着窗外满园修剪整齐的冬青。
他抿了一口,笑了下:“大狼、小狼?两个落水狗,也敢游到我池子里来?”
他清楚,这两人是被京海赶出来的,无路可走才咬住他这根稻草。
他不嫌脏,也不怕麻烦。
“先让他们替我趟趟水。”他晃着酒杯,目光沉静,“汉东那边动静不小,祁同伟盯得紧……正好,借他们的脚,量量深浅。”
他懂,这盘棋,不能硬撞,得绕着走,一步踩实一步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半,一辆掉漆的银色面包车驶出京海西站。
车身上贴着褪色的“顺风货运”字样,右后视镜歪着,用胶带缠了两圈。
大狼哥坐在副驾,没系安全带,一手搭在窗沿,指节发白。他盯着前方灰蒙蒙的路,没说话,也没眨眼。
车厢里闷,混着旧座垫的霉味、汗味,还有一丝没散尽的烟气。
小狼哥蜷在后排,背包搁在腿上,手一直按在拉链口。
车轮碾过坑洼,车身一颠,他身子跟着晃了晃,没扶,也没扶。
小狼哥坐在后排,头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