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人齐齐后退半步,有人伸手按向腰间。
又有人高喊:“你们动手就是违法!袭击领导干部,后果你们担不起!”
“想想孩子,想想老人,别把路走绝了!”
可这一句,反倒像火上浇油。
三个村子的人全涌了过来,人墙越缩越紧,呼吸声都能听见。
在他们眼里,眼前这群人不是干部,是狼;而今晚,他们要亲手剥皮拆骨。
“孩子?我家崽子十八岁,被人拖到沟里活活打死,尸首抬回来时下巴都掉了……这叫违法?那法在哪儿?”
“李达康,你这两年躲哪去了?你表弟干的事,你真的一点不知道?”
“祁同伟也好,你也好,穿的都是同一双鞋,踩的是同一条路。既然不让我们活,那就一起烂!”
圈子越收越小。
空气绷得发脆。
随行队伍里,有武力部门的人已拔出手枪。枪口朝下,但金属冷光一闪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人群脚步齐齐一顿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五六岁的女孩突然哭出声,指着那黑乎乎的枪管,尖着嗓子喊:
“妈!他手里拿的是啥?是不是打人的铁棍?”
“我爹,就是被那东西砸断的腿!”
话音一落,人群陡然躁动起来。枪口悬在半空,却像失了分量……没人再把它当回事。
或许死亡真来了,也压不住这股劲儿。
李达康眼角发潮。
他此刻只想揪住自己那个畜生表弟。
七十几岁的老奶奶,刚背起书包的小娃,眼下全红着眼、龇着牙,像被逼进绝路的野狗。
怎么就成这样了?
谁把人推到这一步的?
他不敢细想这些人背后压了多少话没说出口、多少苦没地方咽下去。
“不准开枪!枪收起来!那是护人的,不是对人的!”
他吼完,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。
“书记,您就松个口吧!再不开枪,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!他们早没脑子了,不会留活口!”
李达康嗓子撕裂般喊:“我让收枪,听不见?”
“我们是公家人,枪口永远不能朝向老百姓……这条线,过了就是塌方。”
官员们手心全是汗。有人后悔跟来,有人开始盯李达康的侧脸,琢磨他是不是真干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。不然村民哪来这么大的火气?
“李达康,你做梦都想不到今天吧?跑这儿来耀武扬威?当我们好拿捏?”
“狗急了还跳墙,我们是活人!还我男人命!”
“十三条命,还有几十个躺床上起不来的!李达康,这笔账,你打算怎么算?”
骂声像刀子,一句句刮过来。
村民恨他入骨,可又不想让他死得太利索。
李达康膝盖一弯,重重跪在地上。
他年过半百,这一跪,不是怕,是实打实的塌。
李伟是他表弟,没错;那些风声,他也听过;只是没料到,真能恶到这份上。
他李达康从没标榜自己是清官,更不装圣人。
但良心这东西,还没烂透。
为了位置稳,有些事他装作没看见;为了名声好,有些账他悄悄抹平。
可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字,真在脑子里滚过多少回?
这些年,他到底替谁办过事?
“乡亲们,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有气,往我身上撒……留我一口气就行!”
“我这么大岁数,犯不着跑这儿送命。要是这事真出自我手,我早躲起来了,不会站在这儿!”
“话撂这儿:信不信,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“只有一条我认……矿山老板李伟,是我表弟。”
人群一顿。有人僵在原地,有人冲上前,“呸”地一口啐在他脸上。
骂声未歇,他的脸已经彻底挂不住了。
李达康心里清楚,仕途到头了。
可惜啊,一辈子端着、绷着、顾着体面,最后还是没守住。
可不能再守了……再守,血就真流成河了。
……
另一头。
厂房铁门紧闭,灯光昏黄。
几个男人围着小莲,手不干不净地往她腰胯间蹭。
“大哥,没想到山沟里还能养出这水灵的丫头!”
“反正没人知道,不如先让兄弟们松快松快?”
刀疤男皱眉:“我外号猪刀疤,不是真猪,干不出这种腌臜事。会所里姑娘多的是……”
“这姑娘得好好养着。万一哪天翻盘,她就是咱们最后一条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