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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挂断。岐山一处街角,黑衣男人收起手机,鸭舌帽压得很低,语气里带点嘲意:
“好歹是个书记,做事倒比混混还野。直接找京海最大的地头蛇谈合作?玩火呢。”
顿了顿,他扯了下嘴角:“不过祁同伟,你确实越来越有意思了。当初跟定你,没看走眼。咱俩那档子事……也还得捂紧。”
话落,转身就走。
三小时后,他推开红浪漫的门。
高大强和高晓胜都不在。只有一圈穿黑夹克、叼烟晃腿的小弟,在卡座里散坐着。
飞鹰没废话,抄起吧台十九个酒瓶,挨个砸碎。二十几个小弟围上来,他连闪带踹,没一个沾身。
人堆里终于让开一条道。
高大盛出来了。
米色风衣,油亮背头,皮鞋擦得能照人。脸上挂着笑,但眼里没温度。
“朋友,咱们没见过吧?今儿是冲我来的?有话直说。”
飞鹰点头:“确有件事,请强老板帮个忙。办成了,你在京海,以后走得更稳、站得更高。您聪明,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他递出一张名片。
高大强扫了一眼,笑意未变,肩膀却微微绷紧。
“哦……原来是书记大人有请。这是打算跟我……摊牌了?”
“堂堂一把手,怎么想起找我这个开酒吧的跑腿?”
飞鹰没答,抬手脱掉黑外套,又摘下口罩。
“强老板爱开玩笑。现在看清了?还信不过?”
……
当晚,京海市一家顶奢酒店,“六六六”包间。
一圈人围坐,全都戴着黑色口罩,穿同款立领黑衣。没人报真名,只用字母代称。
可提到上头时,称呼却毫不含糊。
“A,你确认万无一失了?祁同伟这次,翻不了身?”
“上面盯得死。那人骨头太硬,送礼不要,求情不听,软硬不吃。既然不肯入局,留着就是祸根。”
“C说得对。新来的书记,真不是吃素的。我碰过他两次,冷脸到底。钱不收,话不说透,事不帮你办。”
“汉东容不下这种人。上回他逼外资割肉,连外国媒体都惊动了……听说,已经有人动了杀心。”
“沙瑞金刚把他压到书记位子上,眼下只是个普通干部,还能动;再拖下去,他调离汉东是迟早的事……那时咱们谁都别想脱身。”
“说得对。大D,我专程从H市赶过来,就为见见这个祁同伟。”
“不能让他一个人搅黄整盘棋。你真有把握,他活不过今晚?”
门口最里侧的黑衣人摇头,端起酒杯,口罩微掀,仰头饮尽。
“这局棋布了两三年,本是冲李达康去的。现在顺手把祁同伟也搭进去,岂不更干净?”
“他不肯低头,偏要替那些百姓出头……那就只能送他上路。李达康已经进了岐山。”
“村民这两年积怨太深,他一露面,刀子自然就上来了。”
“祁同伟若不救李达康,等于坐视不管;若去救,就得亲自进岐山、带人、压阵……那他和我们有什么分别?最后动手的,还是那些人。”
“官不与民斗,案子一结,谁还查得清来龙去脉?他这一趟,也算替自己办了件‘体面事’。”
话音落地,满桌低笑。
“高啊!这招够狠。可高育良、沙瑞金那两个老江湖,真能袖手旁观?”
“他们若真保祁同伟,破局不是没可能。毕竟这些年,谁背后没几双眼睛、几只手?”
角落里一个瘦小男人忽然起身。
“沙瑞金那边早放了话,意思很明白。”
“在他眼里,这就是考校。祁同伟连这关都过不了,就不配做他的棋子。”
“废子,还要费力去捞?”
“电话挂断那一刻,结局就定了……死局,无解。”
众人松一口气,笑声更响。他们心里清楚:祁同伟这次真栽了。他若执意走正道,这局,破不了。
但他们忘了,眼前这位新上任的书记,不是寻常人。他记性极好,心思极密,手段极活。
为民办事,又没说非得按常理出牌。
另一张饭桌旁,高大强坐着,左右是几个心腹,对面那人,大家都熟。
“没想到是你……”
“你不是一直跟祁同伟不对付?”
“谁能想到,侯平亮……那个天天喊‘程序正义’‘铁面无私’的反贪局长,也会给人跑腿?”
侯亮平坐在高大强对面,脸上没半分尴尬。
“强哥说笑了。人嘛,得懂进退。以前年轻气盛,做事欠考虑。”
“之前得罪您的地方,我先赔个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