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莲盯着他:“你的意思是,这事跟祁书记一点关系没有?你们根本不是他派来的?”
刀疤男仰头大笑:“傻丫头,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是他的人?”
“我们只听自己的,也只服自己的主子。在村里那么讲,不过是要把火烧旺些罢了。”
小莲心头一沉。
她信祁同伟。
被带走那天,她就想通了:要是他真是坏人,何必在她家睡一宿?何必等到第二天才动手?
“混账!你们这是要把祁书记活活逼死!”
刀疤男晃到她跟前,笑声刺耳:“小姑娘,你们太好骗了。李伟能哄住你们,我们照样能。”
“再告诉你个更扎心的……李达康书记,也不过是我们扯出来挡风的幌子。”
“上面有人,这次两个书记,一块儿下台。”
小莲嘴唇发白。
恨了两三年的人,竟是个好人?
原来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。
“无耻!你们休想得逞!祁书记一定会破局……好官,从来不会输!”
刀疤男的笑声还在厂房里撞着回音。
突然,一阵摩托轰鸣由远及近,劈开沉闷,直冲铁门而来。
一个穿牛仔裤的小伙子冲进屋来。
“哥,出事了!外面来了好多人!”
刀疤脸一怔,手按在桌沿上,指节泛白。
可只停了半秒,他喉结上下一滚,又松开肩膀:“慌什么?这地界上谁不认我这张脸?真敢砸场子的,要么是外地来的愣头青,要么就是高家那两位……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逢年过节烟酒没少送。”
他抬手一招,七八个手下立刻围拢过来。
等推开铁门往外一看,他脚底像被钉住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黑压压一片鬼火摩托,车灯齐刷刷亮着,刺得人眼疼。下来的人,个个脸上都刻着名字:雷哥、军哥、火哥……全是本地混出来、响当当的人物。
“哎哟,几位大哥怎么全到了?”刀疤脸挤出笑,“莫非是强哥派你们来的?不至于,真不至于……这点小事,我自个儿就能摆平!”
话音未落,“啪”一声脆响,一条冻鱼正砸在他额角,冰碴子溅到睫毛上。
人群分开,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缓步上前。身后一辆三轮摩托,车厢里堆满冻鱼,银鳞在灯下泛冷光。
“你……”刀疤脸抹了把脸,嗓子发紧。
“强哥说,现在你说出背后是谁撑腰,能少挨几下。”男人声音不高,却像铁片刮过水泥地,“另外,你带人,跟我走一趟岐山。”
强哥?
刀疤脸眼皮猛跳。
“我和强哥从没照过面,他盯我干什么?”
话没说完,老莫已跨前两步,一把攥住他衣领往墙上掼。砖缝里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连给他擦鞋的资格都没有,还敢问为什么?”老莫甩手一推,刀疤脸后背撞得闷响,“人,带上。现在就走。”
刀疤脸喉咙发干,再不敢犟。他看清了……雷哥垂手站在老莫斜后方,火哥低头点烟,连烟都不敢抽完。
他心口一沉:果然是高家兄弟动的手?
“大哥息怒!小弟有眼无珠!”他忙朝身后挥手,“快!把人带出来!”
几个小伙转身冲进仓库,拖出小莲。她头发散着,手腕上有道浅红勒痕,一见满院子人,脚步当场软了半截。
“你们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!”
老莫抬手。
雷哥和火哥立刻上前,齐齐站定,腰微弯,声音放得极低:“对不住,让您受惊了。我们这就护您回岐山。”
小莲怔住:“你们……”
“村里的事,您不必开口。”火哥侧身让路,“车备好了。”
她被扶上一辆深色商务车,车门合拢。后面几百辆鬼火同时轰鸣,排气管震得地面嗡嗡作响,整条街都在抖。
……
二十分钟后,沙瑞金办公室。
他把电话摔在桌上,金属外壳弹起半寸:“祁同伟?他疯了?敢搭上高大强?!”
“高大强是谁?省里挂牌督办的硬骨头!不抓他,是为顺藤摸瓜揪出伞!他倒好,自己钻进网眼里去了!”
他来回踱了两步,声音压下去,却更沉:“高育良同志,我明确告诉你……这事性质变了。你和祁同伟是师生,但规矩是规矩。查!马上查!查实了,职务、资历、关系,一律不看,该办就办!”
电话挂断。他坐回沙发,手指敲着扶手。
“这小子……到底打的什么谱?”
顿了顿,他又低声自语:“可眼下,怕也只有这条路能走通了。只是太急,太露。”
“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