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我就想弄明白……你们的消息,到底从哪儿来的?”
小虎迟疑片刻,还是开口:“全市干部大会那天,广播里念的名单就有你。李书记当场宣布的,还拍了照,登了内参简报。”
祁同伟没接话,只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这事我记下了。”他转向两人,“我的身份,你们先替我捂严实。接下来我会回市里查,但动作不能露风声。我走后,不管谁上门打听,不管谁说‘祁书记交代了’‘祁书记托我们来问’……你们一个字都别信。”
“照旧应付:来人查资料,你们就说不知道;来人问情况,你们就说不清楚。”
“等我找到稳妥的地方,再找你们。”
“我说帮你们翻案,就一定翻。”
说完,他朝门口走去,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白面馍馍。
馍边沾了灰,他用袖口抹了两下,咬了一口。
“面发得正好。”
话音落下,人已出门。
兄妹俩站在原地,没动。
真有这样的官?真能管到底?
……
两小时后,祁同伟回到市区。
办公室照旧热闹。送礼的、套话的、递材料的,轮番进门。
这一回,他没拒人于门外,也没收东西,但把人都留下了。
一杯茶,一支烟,几句闲话,专挑矿山、岐山、李伟这几个词来回绕。
可这些人嘴皮子紧,话到嘴边就打滑。
汉东出了这么大个篓子,他们不可能一无所知。不报,只能是不敢。
软的不行,祁同伟直接抬手拍桌。
“啪!”
实木办公桌应声裂开一道细缝。
“天天喊为人民服务,你们踏进过岐山村口没有?去过那个矿坑没有?”
“两个人死了,结案报告写得比买菜清单还短。那个李伟,到底是干啥的?”
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科长缩了缩脖子,压低声音:“书记,这话我只在这儿说,您听完就当我没讲……”
“李伟,是李达康书记的表弟。”
祁同伟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所以,就因为这层关系,你们把举报压着不报?”
“别说李达康,就是省委书记,犯了错,一样得查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怕。怕什么,我清楚。那就不让你们怕……这事,我来扛。”
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:“最后问一遍……矿山的事、岐山的事,有没有人向李达康书记反映过?”
没人应声。
有人低头看鞋尖,有人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。
祁同伟没催。
他只是把桌上那份没拆封的《汉东干部简报》往前推了推,封面上,赫然印着三天前的日期,以及一行加粗标题:《关于祁同伟同志任京海市委副书记、代市长的决定》。
“这事我来处理,都散了吧。往后不必送礼,也不必费心这些琐事。”
……
……
汉东省。
沙瑞金办公桌上堆着一摞信件,纸页厚实,边角微卷。
高育良坐在他侧旁,双手搁在膝上,指节略紧。
“高育良同志,你自己看。”
高育良伸手接过,一页页翻过,目光停顿数次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“怎么搞的?京海市眼皮底下,竟出了这种事?”
“李达康……信里说的,属实?”
沙瑞金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“这话,该你问自己。”
“沙书记,这真不关我的事……我确实不知情。”
沙瑞金嘴角微抬,似有笑意,又像没有。
“那祁同伟呢?你那位学生,刚上任第一天,岐山就打来电话求援。”
“他昨天亲自跑了一趟,还没报情况,但消息快到了。”
“矿上死了两人,工钱被扣光,老板照常进出。若没人撑腰,这事能成?”
“三令五申不准拉山头、不准结圈子,可偏偏就在我们中间,有人这么干……还不止一个。”
高育良抬手扶了扶眼镜框,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一瞬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有后台?”
“是李达康?”
沙瑞金摇头。
“目前没证据指向他,但线索全绕着他转。该查的查,该走的程序,一步不能少。”
“这事,明摆着冲祁同伟去的。”
“高育良同志,提醒一句:我们吃的是公家饭,站的是人民位。别走错步子。”
高育良身子略向前倾,语气急了些:“祁同伟是我带出来的,他日后站得稳,我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