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不深?两人谁都没点破,话里藏钩,句句试底。
但风向已经变了。矛头钉在祁同伟身上,目的也清楚:让他低头,让他入局,让他按规矩出牌。
“我没别的意思,只一句话……让下面每人交一份检讨。我倒要看看,这一屋子人里,有几个敢写真话。”
命令传下去,汉东官场立刻绷紧。
没人当这是大事。在他们眼里,这类事年年有、处处有,不算新鲜。只要汉东不出乱子,就是政绩;只要上面不追责,就是平安。
偏僻山村的事,哪个年代没有?管得越细,翻得越快。
可这一次,他们空前齐整。
酒店,情趣大床房。
屋里没女人,也没暧昧灯光,只围着七八个中老年男人,烟灰缸快满了,茶水凉了两轮。
“检讨怎么写?写重了怕牵连,写轻了又怕糊弄不过去……”
“李达康书记还在位呢,谁敢往他头上泼脏水?真捅出去,咱们的仕途也就到头了。”
“怪谁?怪祁同伟!太扎眼,一上任就被人盯上。他自己的事,硬生生扯进整个班子!”
“装什么清高?送礼不要,说话不接茬,倒像他已经坐进常委楼了!”
“老马,小声些……这屋子里,谁能担保没人在祁同伟那儿递过话?”
“依我看,新来的沙书记是动了真格。这是好事。既然让写,那就写,但得写得有分寸……不能太齐,也不能太散。”
平日里满口“讲政治”“顾大局”,此刻关上门,全是实话。
门突然被敲响。
众人立刻收声,脸上堆起笑,起身迎门。
进来的是李达康。
屋里顿时静了半秒,随即齐齐点头招呼:“达康书记!”
李达康进门后没落座,只站着,扫了一圈,点了点头,又缓缓摇头。
“今天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再有这种聚议,一律通报。”
“我李达康干工作,向来按章办事。如今被扣上这顶帽子,实在意外。”
“还有李伟那件事……到现在我才听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。
“这件事,我事先毫不知情。”
“李伟是我表弟,但国法面前,没有亲戚。他若真欺压百姓、侵吞民利,该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”
“组织怎么处理我,我全都认。”
他站在那里,衣扣齐整,背脊笔直,神情坦荡。
和所有人一样清白。
也和所有人一样,知道哪些话不能说,哪些事不能碰,哪些人……不能动。
“为人民服务”确实是为人民,但服务范围只划到市区,只落在京海、汉东的地界上。
李达康前几日就收到了风声,可一直没动笔,也没开口,心里没底,不知从哪切入,更不知往哪落脚。
众人听他这么一说,纷纷点头,身子往前倾,眼神里透着附和,也藏着试探。
“达康书记说得对,我们肯定实事求是……可这回的检讨书,到底怎么写?”
“跟您一样,我们也是刚听说,之前真是一无所知!”
李达康嘴角一扯,没笑,只是冷。
“别在我面前装糊涂。人都坐进这间大床房了,还有什么不能摊开讲的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去:“你们早该摸清门道了吧?那小子背后站着谁?谁在替他兜底?”
一个干部低头搓着手,声音发虚:“从目前掌握的材料,还有岐山那边的现状来看……李伟的靠山,就是您。”
“还有那座废弃矿山,至今有人守着。守什么?屋里藏了什么?岐山镇、连带周边几个村,这块地底下,到底埋着什么?”
李达康一怔,像被人当胸砸了一拳。
“胡扯!李伟干的事,我半点不知情。什么时候成他靠山了?”
“他拿我名号在外办事,你们不核实?不打个电话问一声?连这点分寸都没有?”
“现在事情捅到沙书记那儿去了,后面怎么收场?搞不好,咱们全得栽进去!”
又一人接话,语速放慢,像是斟酌过:“达康书记,这事也不是没转机。眼下牵头查的,是新来的市委书记。”
“祁同伟这个人,难打交道,但不冤枉人。只要他把事实捋清楚,这事就能落地。”
捋清楚?事实真有那么好捋?背后的网织到哪一层?李达康自己都不敢往下想。
“现在看来,也只能指望他了。这分明是有人递信号……让他狠一点,把我摘出去,整件事就此了结。”
“为了扳倒我,真是铆足了劲。”
“他要是顺着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