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哪敢说不能？
胃没疼，心在跳。
越是这种关口，越不能露半分异样。
否则万一后续真有信息泄露，第一个被推上前的，就是他李达康。
那口“损害国家利益”的黑锅，一旦扣实，不只是仕途止步……是连退路都一并烧尽。
还得进去！
所以别说不是胃痛。
真是胃痛也得忍着。
就算心口一紧、眼前发黑，栽倒在桌边……
李达康也得挺直腰板坐在这儿。
清白不能丢，人更不能离席。
当然，此刻坐不住的，不只他一个。
还有比他更难熬的。
赵鹏超就是。
华街闭市倒计时越来越短，阿姆斯特股价开始往下掉；NV达那边连个接盘的影子都没有。
这时候谁还盯着阿姆斯特？早没人搭理了。
就在浦江路那间办公室里，宝总又摸出一把小刀，搁在掌心里掂了掂：“答应过的事，得算数。”
“外头都传我们要砸阿姆斯特。”
“那总得动一动。”
“就一千单，空它。”
……一千单？
有人愣住，随即笑出声。
南方证券那位负责人摇头：“爷叔，您这哪是做空，这是往人心口扎针啊！”
宝总没接话，只轻轻一笑：“替朋友把事办妥。”
祁同伟没明说要做空阿姆斯特，可箭头对准的，就是它。
话不用讲透，局里人都懂。
既然都认准了，说不说，其实没差别。
所以宝总这一千单，就是替他点个卯。
你说空，我就空……但只空一千手。
那为什么阿姆斯特股价还是断崖式下跌？
因为根本不用他再加力。
这家公司盘子太大，股价太高，真拉大仓位去空，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。
华街科技股灾的苗头已经冒出来了。
要是明天一早，京州市市长那条消息坐实……全球芯片供应格局真要晃一晃，那黑色星期一，就不是预测，是预告。
接下来七天，跌势停不住。
这不是谁一个人能摁住的，是钱在动，是资本在调仓。
他阿宝也好，祁同伟也罢，不过是撬动杠杆的那只手。
至于塌方塌多深、崩到哪一层……没人说得清。
这种事，向来只管掀盖子，不管收烂摊子。
天刚亮，光明峰项目现场就围满了人。
不止国内记者，还有不少连夜赶来的外国同行，扛着机器蹲在警戒线外。
“九点开发布会，但可能提前。”
“那消息到底靠不靠谱？”
“漏都漏成这样了，还能假？”
“上头做事你还不知道？要么不动，动了就得落地。”
“这下芯片市场真要抖三抖。”
“抖归抖，欧美自己有壁垒，关税、清单、技术封锁，样样卡得住。”
“可他们忘了……咱们是全球最大单一市场。”
“对，哪怕只卖给自己，产能一调整，全球价格就得重估。”
“不进口，就是最大冲击；能出口，第三世界市场立马转头。”
“关键是，消息传出去那一刻，股市先扛不住。”
“所以不是‘黑色星期一’，是今晚就黑。”
“没错，就是今晚。”
国内记者聚在一块，语气轻松，像等开奖。
国外记者却沉着脸，尤其那几位来自半岛的……
“星星星”是他们国家的命脉，从婴儿尿布到老人假牙，全靠它撑着。
东大市场养了它这么多年，利润、专利、溢价，一样没少拿。
一旦这条腿瘸了，最先晃悠的就是本国老百姓的钱包。
别人还在观望，他们已经急红了眼。
“扯淡！绝对假消息！”
“东大的技术底子才多少年？绕得开阿姆斯特的专利墙？”
“八成又是市长搞政绩，弄个半吊子成果出来糊弄人。”
“政客嘛，演完就走，真假谁查？理由早备好了。”
“哈，放宽心，真有这本事，还等到现在？”
“就是！我信这个，不如信太阳打西边出来！”
“接下来，就看怎么揭穿他们的底牌了。”
“放心。朴记者亲自来了……青台刚和他通完话，准备的问题够尖锐，市长答不上来，是大概率的事。”
“真的？朴记者出马，那稳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