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拿下一家客户,他这个季度的指标就算稳了。
路易斯在京州市的日子,已近半退休状态。
只要再做成几单生意,账面就能稳稳落地。
光刻机年维护、备件更换、技术升级……这些硬支出加起来,两年内,足够他在澳岛置办一套住宅。
没错。
核心技术在手,就是印钞机。
这事本就是路易斯主动找上祁同伟的。
他提议由市里牵头开一场高新科技装备对接会,名义上是“集体采购”,实则借势抬价、卡位谈判。
说白了,这活儿只有阿姆斯特能干。
别家既没整机,也没光源模块,更没有双工件台闭环控制能力。
所谓“集体谈价”,不过是把买家凑一块儿,方便他一次性亮底牌、划红线。
等各公司亲眼看见阿姆斯特的交付清单、服务条款和不可替代性,自然明白:
这不是买卖,是入场券。
不按这个价签,后面所有产线排期、产能爬坡、良率提升,全得停摆。
可他没料到,一开口谈光刻机,祁同伟直接报出三套主力机型的波长精度、套刻误差、小时吞吐量,连阿姆斯特内部标定用的第七代校准协议都点了出来。
最后还补了一句:“你报的单价,比你们去年卖给新加坡晶圆厂的高了27.4%,溢价部分没写进合同附件,但发票流水号我查得到。”
路易斯当场哑火。
他不是工程师,是销售总监。
报价单是他签字的,参数表是技术支持发的,但他从不细看……客户要的是结果,不是推导过程。
可祁同伟不按常理出牌。
问得全是技术链上的卡点:EUV光源功率稳定性怎么保障?掩模版载具温漂补偿算法是否开源?真空腔体残余气体分子吸附阈值有没有重新标定?
路易斯答不上来,干脆收起文件夹:“祁市长,参数再准,也造不出机器。你们自己没产线,没材料库,没光学镀膜车间,连真空泵都要进口。价格高,是因为我们替你们扛了全部风险。”
“不买?那芯片流片的事,就先放放。”
纪念听完前因后果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会议桌边角:“祁市长,国内真有突破?”
她清楚大中科技这几年干了什么……实验室通宵亮灯,外协加工单堆成小山,自研的激光干涉仪反复拆装十七次。
可难不在工艺,而在地基。
国外早把“极紫外光刻”整个技术域打包注册:从光源发生原理、反射镜曲率公式、掩模缺陷检测逻辑,到硅片表面驻波效应建模方法,全在专利池里。
这不是换个形状绕路走的问题。
是别人连“容器”这个词都注册了商标,你还想端个碗去盛水……碗还没烧出来,模具图纸就被法院封存了。
要破局,只能重画蓝图,重搭数学模型,重建物理实验平台。
所以路易斯认定祁同伟在放空炮。
在他眼里,光刻机最棘手的从来不是光本身……紫外光自然界就有,人造也不难。
难的是把光驯服:让13.5纳米波长的光子,在十亿分之一秒内精准轰击指定位置,误差不超过0.3纳米;难的是在真空腔里维持十天零故障运行;更难的是,所有环节的底层代码、驱动协议、诊断日志格式,全被阿姆斯特锁死在固件里。
绕不开,抄不了,连仿真验证的测试向量集都是加密的。
若换作普通官员,路易斯早笑出声。
可对面坐的是京州市长,李达康刚提拔上来的人。
他没当面拆台,只把咖啡杯沿转了半圈,嘴角微扬,笑意没进眼睛。
这时外商们已围拢过来,三三两两站着,有人举着平板调出报价单比对,有人低头跟助理耳语。
李达康远远就看见人堆。
纪虑快步上前一步,赵鹏超立刻迎上来,声音不高不低:“达康书记,祁市长正跟路易斯先生聊光刻机的事,说咱们自己能解决。”
李达康脚步顿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光刻技术。”
“……他?”
他下意识看向祁同伟……法律系毕业,司法口出身,履历里没一行跟半导体沾边。
荒唐。
但周围全是外资面孔。
他不能皱眉,不能叹气,更不能反问“你疯了?”
两人平级,又是公开场合。
他只略一停顿,走近几步,语气平稳:“可能表述有出入。祁市长的意思,应该是技术攻关正在加速,大中科技已实现部分核心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