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赵鹏超没动。
既没看见,也没反应。
车停稳,祁同伟自己拉开车门,步子落地干脆。
“祁市长,感谢您拨冗莅临!”
赵鹏超失了先手,纪虑只得迎上去。
“纪会长,久仰。”祁同伟站得直,肩背挺,眼神清亮,一身警队养成的利落劲儿扑面而来。
赵鹏超站在旁边,西装合体,谈吐斯文,律师出身,条理分明。
可两下一对比,赵鹏超像刚磨好的刀,祁同伟却是已经出鞘、见过血的刃。
纪虑的女儿纪念正站在父亲身后半步。
她早听过祁同伟的名字,也在新闻里见过几次。
印象里是个端方沉稳的年轻干部,和赵鹏超、常征那种锋芒外露的长相不同,属于老派俊朗那一挂……母亲辈可能更中意的类型。
现在姑娘们爱的是痞气、是反差、是带点危险感的帅。
纪念从前也这么想。
直到祁同伟真的走过来。
她脑子忽然一空。
不是惊艳,是压迫。
像听见远处雷声滚过山脊,明知还没劈下来,后颈已绷紧。
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,又顺理成章。
人天生敬强,女人尤甚。
纪念再独立、再清醒,也逃不开这层本能。
他比照片上更年轻,眉宇间没有一丝松懈,握手时掌心干燥有力,指节分明。
他叫得出她的名字:“纪律师谬赞了,汉东司法改革,还得靠你们年轻人推一把。”
纪念怔了一下。
他居然知道她?
心口猛地一跳。
一个日理万机的市长,能在百忙之中记住一个刚执业不久的律师?
那只能说明……他留意过她。
不是泛泛而知,是真看过、记过、想过。
这念头一起,情绪便压不住地往上涌。
纪念没说话,只点头笑了笑,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。
赵鹏超站在原地,喉结动了动。
女人慕强,男人争强……这话他早听腻了。可真轮到自己身上,还是硌得慌。
他早对常征的女朋友纪念上心。这些年常征在海外忙项目,纪念常去探望,两人同进同出,话不多,但眼神里总留半分余温。谁也没点破,谁也没撤退。
回国前那趟东京会面,连机票都订了同一班,落地后还共用一间酒店套房……前台登记时写的却是“常先生与纪小姐”。
结果半路杀出个祁同伟。
不是常征,不是他自己,是京州市市长祁同伟。
赵鹏超没觉得丢脸,只是拧得慌。他不缺女人,也不信什么一见钟情。他看中纪念,就因为她是纪虑的女儿。
纪家在东南亚的码头、中东的能源配额、西欧的并购基金,哪一处不是实打实的硬通货?他赵鹏超要结婚,就得找个能撑得起四海集团未来十年布局的人。爱不爱?那玩意儿填不了资产负债表。
可现在,纪念看祁同伟的眼神变了。不是客气,不是应付,是带钩子的。
赵鹏超清楚祁同伟的底细:未婚妻出身省军区大院,婚约铁板钉钉;东大系那些女高管,外头传得邪乎,可谁见过正经名分?纪念若真跟了他,顶多算个“外面的人”。
可问题就在这儿……祁同伟能养东大的人,就能养纪家的人;纪家能给祁同伟政绩背书,祁同伟也能替纪家扫清地方审批的障碍。这笔账,比他赵鹏超手里的更划算。
“达康书记来了!”
话音未落,一辆黑色奥迪A8缓缓停稳。
祁同伟刚转身,纪虑也抬脚迎上去。
一道人影却从两人中间斜插而过,快步抢到车门前,伸手拉开车门。
是赵鹏超。
纪虑脚步一顿,身子僵在半道。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只好眼睁睁看着赵鹏超弯腰躬身,把李达康请下车。
李达康脚刚落地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这位置不对。
按规矩,外资商会副会长纪虑该站这儿;按资历,祁同伟刚下车,正和纪虑说话,自己反倒是第二拨;按身份,赵鹏超是谁?二十出头,一身定制西装裹着股生涩劲儿,连名片都没递过……上次市里招商会上,他连主桌都没资格坐。
纪虑刚才还在跟祁同伟谈港口扩建的事,转头就让个毛头小子替自己迎人?
李达康眼角一跳。
……纪虑这是拎不清,还是故意晾他?
他脸色沉下来,嘴角绷直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纪虑心头一紧,立刻接话:“达康书记,这位是四海集团赵总,昌武区新晋的实业代表。刚见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