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这盘棋开局就不对位
    怎么看,这步棋都不像祁同伟的风格。

    沙瑞金一时没动,脑子却飞转:

    是试探?是示弱?还是另有所图?

    他想不通。

    屋内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一声咳嗽切进来,不响,却极沉。

    “祁市长,”田国富慢悠悠开口,“昌武是你分管的地盘。要是真有黑恶势力,那是你职责所系。”

    “这类事,不必专程向沙书记汇报。”

    “会议时间紧,咱们别耽误正事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田国富……现任省委常委、省纪委书记。

    他头发梳得齐整,领带扣系到最上一颗,眼神沉而钝,像一把久未出鞘却仍泛寒光的旧刀。

    当年他在林城市委书记任上,一枪没打中祁同伟,反把自己打出了汉东。

    那之后他沉寂多年,直到赵立春调离、沙瑞金空降,组织才重新启用他。

    虽是后进常委,但纪检这一块如今权重极大,他在班子中排位已稳居前五。

    更关键的是,谁都知道他是沙瑞金亲手调回来的“前站”,信得过、用得上。

    有人私下说,他如今说话的分量,未必输于高育良。

    所以,当祁同伟拉着沙瑞金的手,一句接一句讲起昌武那些事时,田国富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必须出声。

    沙书计心里清楚,祁同伟这会儿不会真听田国富絮叨。

    他得赶回省里,参加正式的见面会。

    田国富边走边琢磨:祁同伟是不是故意卡着点?节奏拿捏得有点硌人。

    祁同伟听见田国富的话,只轻轻一笑:“国富书计说得对,是我冒失了。”话音落,人就退开半步,垂手站定,像刚才那番话没出口似的。

    众人一时愣住,没人接得上话。

    沙瑞金一路没说话,进了车也没开口。直到车子驶过汉东大桥,他才侧过身,看向对面的田国富:“祁同伟到底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田国富没应声,只把目光投向窗外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高育良坐在另一辆车上,也问了同样一句:“你打算怎么走?”

    他不觉得祁同伟是在使绊子。那人做事有章法,没那么浅。

    昌武的事被翻出来,必有后招。

    祁同伟看着前方,声音平缓:“老师,咱们常讲斗争,可斗的是什么?争的又是什么?”

    高育良嘴角微扬。这问题似曾相识,像当年在汉大阶梯教室里,学生举手提问……只是讲台和课桌都换了地方,身份也早不是从前。

    他没照本宣科。

    他知道祁同伟问的,是眼下这场面。

    “省委书记和省委副书记之间的较量。”

    “归根结底,是人事和工作两条线。”

    人事权攥在沙瑞金手里,几乎是铁板一块。

    组织部拟名单、提建议可以,但拍板定调,绕不开省委书记。

    干部任免、班子配备、关键岗位调整,从区县到厅局,只要进省委序列,都得他点头。

    不同意,连上会讨论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这块,我们插不进手。”

    “能动的,只有工作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接得干脆:“所以得给沙书记活干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一怔:“给他找事做?”

    原以为祁同伟要说抢项目、争分工,结果反其道而行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忽然明白过来:“你是想让他腾不出手?”

    “昌武拖了这么久,不是办不了,是留着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一道开胃菜,端太早,席面就单薄了。”

    “沙书记来汉东,图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一是查立春书记的老账,落实组织交办的任务;二来,也是为自己的履历添实绩,往前再迈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可对我们呢?”

    “尤其对您……您不可能对着立春书记亮刀子。中立?怕也难站稳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没否认。

    他清楚自己那点文人气,不合时宜,也不讨巧。

    若学李达康那样,顺势而为、见风使舵,早就是另一个局面。

    真要现在靠过去,沙瑞金未必不欢迎……说不定真会迎出办公室,鞋都来不及穿。

    那样一来,汉东上下拧一股劲,他高育良也能借势发力,把该查的查清,该推的推开,顺顺利利攒下政绩,再往上走。

    可惜,这盘棋开局就不对位。

    不只是赵立春的问题。

    他自己这些年走的路、说的话、签的字,早已把他钉在某个位置上。

    性格、立场、路径依赖,全都牵扯着下一步怎么落子。

    破局只有一个办法:

    要么沙瑞金调离,他接位;

    要么他自己让出位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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