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汉大帮都听他的,可山头这东西,书记一句话就能散了!
再说,人家新书记哪会单枪匹马?
背后带的人、铺的线、埋的钉,一个都不会少。
想到这儿,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这么一看,有件事,恐怕不是偶然。”
祁同伟抬眼:“哪件?”
高育良声音低了些:“老陈要动了。接他位置的,是从外省调来的。”
老陈,现任省委常委、省纪委书记。
赵立春一走,这位铁杆部下顺理成章高升。
当然,老陈没高育良那样的资历和盘根错节,争不了第一第二把手。
调出去,反倒是条宽路。
老陈这一走,再叠上他自己几乎断了念想——
汉东的棋局,一下子清楚了。
两个位子空了出来:省委书记、省纪委书记。
要是换成组织部或宣传部的常委升上去,高育良眼皮都不会抬一下。
偏偏是管纪律的走了。
他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。
眼下司法系统正大改,监察职能全并入纪委。
往后,纪委书记的位置,只会比政法委书记更靠前、更硬气。
比他这个政法委书记,分量重得多。
那组织上为什么非得腾出这个位子?
不就是给新来的省委书记腾地方,好安插自己信得过的人?
祁同伟听完,眼睛一亮:“老师,那新来的纪委书记……是谁?”
高育良望着他,神色肃然:“你熟得很——原林城市市委书记,田国富。”
答案其实早压在心头。
可当这话从老师嘴里真正说出来,祁同伟才真切体会到——
什么叫,大势已定,不可回头。
他这些年,打心眼里盼着老师坐上省委书记的位子。
可这条路,唯有调离汉东才走得通。
若一直留在省内,一百次尝试,也绝无可能。
原因明摆着:
组织要对赵立春“验成色”,也要给汉东这场大考划个分数线。
只要这个前提不动摇,
后面再怎么腾挪、调整、换人,结局早已钉死在那儿。
高育良早被贴上了赵立春的标签——不是写在纸上,是刻进履历里的。
赵立春还在位时,这标签撕不掉;
等他走了,硬撕?只会扯下一层皮,连着筋带出血。
成也赵立春,败也赵立春。
再者,高育良骨子里是个读书人。
哪怕赵立春彻底失势,
他也拉不下脸去背后捅刀。
他比谁都明白:
你今天能朝赵立春挥一刀,
明天就能朝别人亮刀尖;
这一刀砍得痛快,
刀锋转回来,伤的却是自己后半生。
这事,连李达康都做不出来。
他顶多装糊涂,问三句答一句,或者干脆另择高枝,
但绝不会把旧主推下悬崖。
李达康尚且如此,
高育良又怎会比他更不堪?
所以组织根本不会考虑赵立春力荐的人。
反过来说——
若赵立春压根没提名,兴许还会真议一议。
正因他亲手把高育良和李达康双双推到台前,
这两个冤家,才注定在这届人事中寸步难进,原地钉牢。
说到田国富,
祁同伟脸上绷得紧,心里却没那么当回事。
说到底,田国富不是最终话事的那位BOSS,
不过是BOSS身前一道影子、一个挡手的障。
祁同伟想通关汉东这张地图,
迟早得直面真正的BOSS。
所有布局、所有算计,
靶心从来只对准那一位。
“来者不善啊。”
这话他得说,还得说得恰如其分。
毕竟眼前这位即将空降的省委常委、省纪委书记,
当年差点亲手斩断他的仕途。
“林城隧道枪击案”当然不是田国富策划的,
祁同伟也没打算拉他垫背。
可有些事,沾上就甩不脱。
只能说,田国富命里该有这一劫。
偏偏这劫,成了转机。
眼看外调无望、前途黯淡的田国富,
竟因被祁同伟“牵连”而被迫离开汉东,
反倒撞进了新任省委书记的眼里。
一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