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本轮改革后的惯例,林城市委书记本就有资格挂个省委常委;
他对汉东的人、事、局,熟得像自家灶台。
二来,他是被祁同伟“搞走”的——
而祁同伟身后站着高育良。
等于田国富是被高育良势力间接扫出汉东的。
高育良对新书记有没有分量?
有,而且分量十足!
所有人都清楚,赵立春最初属意的接班人,正是那位汉大教授。
高育良虽落选,却是实打实的对手。
落选不等于出局,
只是立场已定:对立面,就是对立面。
这种格局,不是几顿饭、几句话就能调和的。
眼下,更无回旋余地。
于是,田国富恰好攥着新书记最需要的两张牌:
懂汉东,且与高育良不对付。
光这两条,就足够新书记动用组织程序,
把这位昔日被“发配”的干部,
重新调回汉东,一步到位——
省委常委、省纪委书记!
田国富不是踱回来的,
是踏着血印杀回来的!
他差一点就折在外地,再没翻身机会。
若非这次提拔,
“林城隧道枪击案”的阴影,
足以让他的政治生命,永远停在那一刻。
再往上,已无寸进之途。
唯有这次点将,
才真正把他从泥潭里拽了出来!
人人都有自己的知遇之恩。
田国富也不例外——他心里也揣着那句“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”。
所以卷土重来的田国富,第一个盯上的,必是高育良。
连带当年林城隧道那一枪的旧账,也要一并清算!
这仇不是新结的,是埋了多年的引信。
高育良心知肚明。
再一看田国富此时调回汉东,出任省纪律书记,
他当即就明白:自己接任省委书记的可能,几乎归零。
前哨已至,主力还会远吗?
祁同伟没说错——
不斗,也得斗了。
棋局早已不由他落子。
你不主动出招,对方照样把你当靶子。
你喝水是图谋,你咳嗽是表态,你闭嘴也是算计。
与其等刀架上来,不如抢先把刀握在手里!
“不过……”
“真要斗,又该怎么斗?”
前面说过,在汉东,省委书记握的是实权。
而这位书记麾下的纪律书记,又是他亲手安插的人。
高育良自己琢磨:班子里哪还有他能硬碰硬的位子?
“纪检口空出来了,老刘却不挪窝。”
现任省长刘震东,稳如磐石。
组织上留着他,不是忘了换人,而是清楚得很——
查汉东,就是一场大地震。
震中必须有人兜得住底。
刘震东,正是那个被挑中的“压舱石”。
赵立春主政时,他就被晾在一边多年。
情绪上,早没了火气;年龄上,也到了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时候。
让他再坐一届,新来的省委书记才能腾出手,一门心思收拾烂摊子。
总比另派一个生面孔强——谁敢担保那人不会被拉过去?
真要弄个省长加一个差点上位的省委副书记联手搅局,架空新书记,也不是没可能!
所以刘震东这个位置,关键得不能再关键。
高育良眼看仕途断崖,第一反应,就是想拉住刘震东。
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抓到的活扣。
若真要硬扛下去,最现实的路,就是刘震东公开挺他。
只有这样,他这边才算有点分量。
可上面既然看准了刘震东的分量,甚至看准了省长这个位子的分量,
还执意把他留下……
那高育良去拉拢成功的可能,到底有多大?
祁同伟答得干脆:“老师,联合刘省长,和您接任省委书记一样——几乎为零。”
高育良仰头叹了口气。
他何尝不知?
不过是困局中,下意识攥住的一丝幻光罢了。
换成谁站在他这位置,怕也都会这么想一回。
“但是……”
祁同伟忽然话锋一转: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,也得伸手试一试。”
“因为不试,刘省长就真成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摆布了。”
“而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