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再不走,纵使上级默许,底下人心怕也要生出褶皱。
或许,褶皱早已有了。
所以这大半年,赵立春明显觉出——自己对汉东的掌控,已不如从前稳当。
别的不论,单说现任京州市市长祁同伟,就是最活泛的一个“下面人”。
回看祁同伟这一年所作所为,哪一件不是在试探水温?
可赵立春格局在此,从不屑计较这些。
人之常情罢了。
你既已确定进京,总不能还把人家往上攀的梯子,死死压在脚底下吧?
越是此时,他越能嗅到下属们心底翻腾的焦灼——
因为那焦灼,他自己也正一寸寸滋长着。
赵小惠不知该如何宽慰父亲。
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宽慰。
他需要的,只是有人静静坐在身边。
或是一句不带评判的倾听。
这也正是身为二女儿、夹在亲情缝隙里的赵小惠,为何独得赵立春信任的缘故——她懂分寸,更懂他。
于是她问:“新来的省委书记,定了吗?”
这才是赵立春真正悬着心的地方。
他摆了摆手,声音低沉:“上头还没拍板。”
赵小惠心头猛地一沉。
还没拍板。
也就是说,至今仍无定论!
这可不是小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