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风霜雨雪,自有王政替他挡着。
论配合,高明远和王政最是默契。
不出事时,彼此守礼守分,像一对精诚合作的生意伙伴。
王政端坐高位,高明远从不越界,逢年过节的敬重与打点,一分不少。
他自己也没闲着——一手扶起马帅,一手建起新帅集团,
做的事,跟赵鹏超眼下盘算的,几乎一模一样:
把干净的业务装进新壳子,
把见不得光的老底子,甩给底下人扛着。
所以严格讲,高明远,早就洗白了。
只可惜,他没挪窝,人还留在绿藤市。
倘若当年他拿了绿卡、人在境外,
后来那些事,还真不好办。
正因他一步没走出去,才在绿藤扎得太深,泥足陷得太久,连自己都觉不出危险。
更致命的是,他养了个要命的儿子。
若没有这个儿子搅局,高明远至少有三五次机会全身而退。
如今,轮到昌武的赵啸声,站在同一道坎上了。
而他的对手,正是把林耀东、高启强、高明远一个个送进铁窗的祁同伟!
祁同伟跟各路黑道白道、明面暗面的势力都掰过手腕,底子厚、路子野、脑子快。
碰上这么一号人,赵啸声心里清楚:儿子这步棋,走对了。
老理儿没变。
丢了地盘,人还在,还能翻身;
地盘和人都没了,那就真完了。
眼下赵家卡在刀刃上,正面临这个两难关口。
赵啸声明白,赵鹏超也明白——先保人,是唯一的活路!
可“洗白”两个字说得轻巧,落地全是硬茬。
单说产业切割、业务分拆,就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。
牵一发而动全身,背后是人情、是账目、是几十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。
没人会因为你一句话就点头应承,更不会毫无怨言。
赵鹏超琢磨出一个破局点。
“爸,不如把咱们手里的所有资产,全打成一个包!”
“再敞开大门,让外面的资本进来一起做!”
他思路清晰,不绕弯子。
“昌武区不是正推旧城更新吗?”
“咱也搞个‘赵家围更新计划’!”
“就拿赵家围当旗号,搭一个综合开发框架,把地产、物流、金融、制造四大块全塞进去。”
“祁同伟要建新昌武,那我们就建新赵家围!”
“不光建,还要建得扎眼、建得牢靠——建一座城中之城!”
“CDB里的CDB!”
“昌武的曼哈顿!”
“四大主业,全围着赵家围转!”
“这样,赵家围攥得更紧了,昌武外围的资源也顺势拉进来了。”
“以前腾不出手,也没这胆量;现在借着祁同伟这股风,正是时候!”
“他动迁,必然挤出大批人和厂子;咱们趁机接盘、扩盘,把这些人、这些产业,统统圈进赵家围!”
“借祁同伟这只鸡,下咱们自己的蛋!”
“把赵家围,变成昌武跳不动的心脏!”
“昌武的GDP,得有一半喘气的力气,是从赵家围里出来的!”
“只要这一环成了,祁同伟再想伸手,就得掂量掂量分量!”
“就算他还想压,也有人替咱们说话!”
当然,话也得说透。
哪怕做到这一步,赵家终究还是要走。
必须离开昌武,必须撤出汉东。
“爸,我知道您舍不得。”
赵鹏超盯着父亲那双已有些浑浊的眼睛,声音低却稳:“可留在这儿,逃不过兴衰轮回。”
“走出去,才是活路。”
“您想想宋江,再想想李俊。”
唉……
赵啸声长长吁了一口气。
他哪能不懂?
打心底里,他认这个法子。
有些事,他自己真干不了。
比如找那些能让祁同伟皱眉、让汉东领导忌惮的资本——赵啸声没这渠道,也没这身份。
但赵鹏超有。
他在海外多年,替境外财团管钱、操盘、搭桥,人脉早铺开了。
再说“出海”这事,更只有赵鹏超能挑得起这副担子。
所以,赵啸声其实早就没了拦的力气。
也不打算拦。
他抬眼看了儿子一眼,只说了句:“你想怎么干,就怎么干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嘱咐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