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岂能白白让出去?
    既如此,他又怎会把整个赵家,托付给那些早已深陷泥潭、洗不净的儿子们?

    “一代人,有一代人的事。”

    赵啸声声音低缓,却字字凿进空气里,“我的路,差不多走到头了。接下来,轮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祁同伟——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若无祁同伟,赵啸声本可徐图缓进,一寸寸褪去黑底,换上白袍。

    可此人甫一空降昌武区,便如鹰隼锁喉,死盯自己不放。

    赵啸声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更棘手的是,对付祁同伟,过去那一套全然失灵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摊开底牌的对弈!

    不能学林耀东搞暗线,不能学高启强耍江湖,也不能学高明远布迷魂局。

    赵家必须堂堂正正,借司法之名,凭法律之刃,与祁同伟正面交锋!

    彼此只使阳谋,不藏阴手!

    赵鹏超嘴角一扬,笑意笃定:“不管他是什么来头,爸,您只管放心——从今天起,我陪他玩到底。”

    赵啸声心头微暖,为儿子这份底气;

    而赵鹏超此刻所展现的格局与分寸,恰恰正是他心中理想的接班模样。

    但——

    “不可松懈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国外那一套,行不通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国内。”

    “是非曲直,未必写在条文里。”

    “而在谁握着解释权。”

    赵鹏超颔首,未置一词。

    能被唤作赵家“麒麟子”,他岂是浮夸之辈?

    纵长年居于海外,他对国内的脉络、规则、潜流,从未松手旁观。

    父亲的话,他听进去了,也记牢了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在赵鹏超眼里,祁同伟终究被身份捆住了手脚。

    他无法像国外某些掌权者那样,黑白通吃,地下势力亦甘为前驱。

    国内不同——

    祁同伟官阶越高,掣肘越重。

    那些最见效的阴招、暗手、见不得光的手段,他动不了。

    而偏偏,这些才是最顶用的。

    比如暗杀。

    在国外,问题难解?那就先解决人。人一倒,问题自消。

    可眼下呢?

    祁同伟明明恨不得赵啸声立刻消失,好让昌武彻底听他号令,

    却偏偏不能一枪一药了事。

    他得找由头,寻证据,走程序,填文书,层层上报、逐级审批……

    做完这一整套,才能动手。

    于是,时间差,就这么硬生生出来了。

    赵家能否活命,关键就在——怎么把这道缝隙,撑成生门。

    “局势很明了。”

    赵鹏超把盘算坦然道出:“无论动用下面的人,还是上面的关系,

    归根结底,只是拖。”

    “拖不住危机本身。”

    “拖不来公司真正的转机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我们绝不能指望靠人情、靠后台、靠绕弯子,去化解和这位京州市市长之间的死结。”

    没错。

    赵鹏超能看清这一点,赵啸声便真正安心了。

    换作旁人,或许还幻想着跟祁同伟掰掰手腕,

    或寻个折中,彼此各退半步。

    但赵啸声心里亮如明镜。

    祁同伟坐到这个位子上,除掉他自己、扳倒赵家,只有好处,毫无风险!

    无论对他接下来的仕途,还是他心底真正想攀的那座山。

    说白了,踢开赵家,等于给自己的晋升之路铺上几块硬石。

    反过来呢?

    要是向赵家低头,或者硬着头皮跟赵家背后那股势力掰手腕——

    祁同伟这位昌武大市长,在官场内外的分量,立马就要打折扣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,祁同伟根本不会跟赵家,也不会跟赵家背后那群人,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。

    所以上次他去昌武视察时,几乎没遮掩半分意图。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干?”

    赵啸声望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带了多年的接班人。

    这会儿,早不是考校了。

    他自己心里清楚,这事搁在他手上,未必比儿子办得更利索。

    更别说——

    这孩子如今手里的路子,是他这辈子都没摸过、也没想过能有的!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赵鹏超胸中早有成竹:“争,争不过;谈,谈不拢;不动,就是等死。只剩一条道——走!”

    走?

    赵啸声嘴上没吭声,心里其实早有预感。

    可真听儿子当面说出来,胸口还示威微一沉。

    人离乡贱啊。

    老辈人讲求的,是叶落归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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