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啸声正躺在病床上,人事不省。
据说,就在祁同伟视察完赵家围的当晚,老人突然昏厥。
有人说,是被祁同伟当场吓瘫的;
有人说,是压力压垮了脊梁;
还有人嘀咕,是心虚反噬;
更有人冷笑:怕是装的。
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
但事实确凿:赵啸声眼下闭着眼,动不了,也发不了声。
人不动了,底下却乱了套。
尤其是赵家几个儿子,个个暗中发力。
老大赵鹏展盘算着怎么把资产悄悄转出去;
老二赵鹏程琢磨着如何把举报材料神不知鬼不觉递到祁同伟手里;
老三赵鹏翔更干脆——老爷子躺平了,他立马开始物色登基大典该穿哪套行头!
赵家内里搅成一锅粥,外头的铁石矿业集团也没闲着,处处暗涌。
就连赵鹏超这次从国外归来,本身也是其中一股潜流。
毕竟,他虽挂着律师头衔,但在海外干的从来不是起草合同的活——
替资本洗钱、帮黑道洗白、给灰色资产找出口,才是他真正的饭碗。
赵鹏程绝非寻常律师。
他是游走于明暗交界处的操盘手,是通盘布局的谋局人!
正因如此,赵家刚陷入困局,赵啸声便火速召回远在外地的四子。
在赵啸声眼里,能稳住昌武区乱局、为赵家撕开一线生机的,唯有这个老四!
赵鹏超先行告辞,常征自然没异议——他和纪念久别重逢,巴不得多些独处时光。可常征没留意到:
赵鹏超转身离去时,纪念望着那背影的眼神,悄然变了。
里头有牵挂,也有留恋。
分明越过了同事与旧友的界限。
赵家别墅门口。
“四少回来了!”
“让一让,是四少爷到了!”
车刚停稳,门房便高声通报。
可车子却被死死拦在铁门外,寸步难行。
门外黑压压站满人,全是三爷赵鹏翔的人。
他早算准赵鹏超今日归家,特意排开阵势,就为当头一记下马威。
赵啸声急召老四回府,赵鹏翔岂会糊涂?老爷子摆明是要靠这高材生收拾烂摊子。但撇开继承权不谈——
在他看来,老四不过是个长年漂在国外的书生,懂什么实打实的江湖?
这些年,是谁替赵家挡刀挡枪、撑起门面?
老四除了挥霍,还干过什么?
自己熬了半辈子,拼了半条命,老爷子视而不见也就罢了……
如今老爷子病榻静卧,竟还要放个老四回来,和我争?
赵鹏翔干脆把赵家大门当成了玄武门。
纵不真动刀动枪,也得先叫你站不住脚、进不了门!
“四少,外头全是三爷的人。”
司机是家里老人,一眼看透门道。
见门口密不透风,立刻明白是赵鹏翔设的局。
那些人明明听见门房喊破喉咙,却纹丝不动,装聋作哑,摆明是冲着四少爷来的。
赵鹏超没多言,只掏出手机拨通赵鹏翔:“三哥,我到了,就在大门口。”
电话那头立马堆笑:“哎哟,老四啥时候回来的?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,哥哥好去接你啊!”
赵鹏超语气平和:“出了这么多事,知道三哥忙,我就托福叔来接了。”
顿了顿,又问:“对了三哥,家里是不是又出状况了?我瞧门口怎么聚了这么多人?”
赵鹏翔干笑两声:“嗐,没啥大事!就是防着有些不开眼的,趁这时候搞小动作,我才调了些人过来守着。”
赵鹏超也笑了:“三哥向来周全。不过……他们这么一堵,进出实在不便。”
“堵门了?”
赵鹏翔装傻充愣:“这些混账东西,眼睛都长哪儿去了?老四你别跟底下人计较,他们也就是听命办事。”
“行,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们撤开!”
话音未落,电话已挂断。
可人仍坐在酒桌前,慢悠悠啜着杯中酒,仿佛刚才那通电话,从未响起。
车里,赵鹏超静候五分钟,心知赵鹏翔不会动一根手指。
他没再拨号,也没发火。
径直下车,拎出行李箱,拖着它,朝人群走去。
“麻烦让一下。”
声音不高,脸上带笑,不卑不亢。
“咦?老四,你怎么进来的?”
赵鹏翔还在等第二通电话——只要老四低头再求一次,他才肯松口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