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啸声敢轻慢这件事吗?
敢不立刻扑上去应对吗?
于是,他的注意力,彻底从严国华和那个调查组身上移开了。
那点动静,在他眼里,已经不算什么了。
怎么把祁同伟这位“大佛”请出昌武?
怎么让他轻轻一转身,连半片影子都不留下——这才是眼下火烧眉毛的事!
旁人或许蒙在鼓里。
可赵啸声不同。他游走于明面与暗处多年,哪条道上谁踩了什么脚印,他心里门儿清。
当年祁同伟去林城市查案,返程途中突遭车祸。
这事乍听不算稀奇——官场里磕碰一下,本就寻常。
可事后回看,处处透着不对劲。
水太深,黑得照不见底!
不到一年光景,林城市班子彻底洗牌:市委书记田国富带头调离,其余常委或贬或撤,一个没剩!
更蹊跷的是——
底下那个经济最活泛的平康县,高铁线路图都已挂在墙上,突然间,整个县被摘了牌子!
不是项目黄了,是县没了!
如今这年头,别说撤掉一个县,就是给一条老巷子换个名号,也得层层报批、反复论证,未必能成。可平康县,说抹就抹,连个回音都没听见!
这还不够说明问题?
只要往林城、往平康多翻两页旧档案……
答案就赤裸裸摆在那里——
那时还是京州市政法委书记的祁同伟,正是那根撬动全局的杠杆!
而今呢?
祁同伟已高升数级,权柄比当年重了何止十倍?
赵啸声扪心自问:面对这样的祁同伟,自己还能怎么选?
“还有,立刻把赵鹏翔那混账给我押回来!”
赵啸声吼得震屋瓦,怒火冲天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嗓门越响,心里越虚。
他怕。
既怕祁同伟翻脸清算赵家,更怕这一回,真要亲手把儿子推出去顶缸。
这些年,他把几个儿子当棋子养,也当蛊虫养。
可虎毒尚且不食子——没到山穷水尽那一步,谁肯亲手剁掉自己的骨肉?
但真到了刀架脖子那天……
为了赵家这块招牌,他也只能割!
于是,一日之内,赵啸声连召两个儿子返昌武:
一个是在外横行霸道的三子赵鹏翔;
另一个,是尚在海外、原定下月才归的四子赵鹏超——如今也得即刻登机!
他别无选择。
“未雨绸缪啊!”
上头那片乌云,毫无征兆地压进了昌武区,直直悬在他赵啸声头顶。
眼看惊雷将至,暴雨欲倾。
这位昌武地下“土皇帝”,不得不动手布防了。
“几十年的心血,不能一夜打水漂!”
赵啸声虽慌,却还没乱。
他知道,祁同伟纵有通天手段,也得按规矩走路、按程序办事。
时间,他还有。
只要抢在风暴落地前断掉几截尾巴,兴许还能撕开一道生路!
“这叫什么事啊!”
左思右想,赵啸声仍咽不下这口气——
祁同伟好端端去港口视察,怎么偏就拐进了海鲜市场?
巧得不像话。
他想不通。
可越想,脊背越凉。
仿佛一张巨网正无声收拢,一只看不见的手,早把所有线头攥在掌心!
是谁?
他缓步走进密室祠堂,仰头望着那一座座悬垂而下的香塔,久久不语。
这里没有祖宗牌位。
供着的,全是他的“靠山”。
此刻,他需要这些伞,全撑开来,替他挡下祁同伟这场狂风骤雨!
可撑哪一把?
赵啸声站在香塔之下,手心沁汗。
不是他想不到该举哪把伞——
而是他忽然发觉:
这一回,单撑一把,根本扛不住。
非得把所有伞全打开,才可能活命。
换句话说——
过去对付严国华,还能慢悠悠打扑克,你来我往、虚实相间;
可对上祁同伟,只有一种玩法:
梭哈!
唉……
一声长叹出口,日头尚高,整座祠堂却像被抽走了光,暗得瘆人。
昌武区海鲜市场。
在强力部门雷霆介入后,表面秩序迅速恢复。
若连这点事都摆不平,韩亚这个区长,确实该卷铺盖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