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张晒得黝黑、满是风霜却透着憨厚的脸,贴在车窗玻璃外张望。
车内几位老领导虽看不清脸,却把他们眉宇间的焦灼、眼里的血丝、嘴唇的颤抖,全都收进眼里。
车窗隔音再好,也挡不住外面一声声嘶喊:“请领导主持公道!”“严查昌武区黑恶势力!”——字字句句,砸进耳膜里。
紧接着,第二辆、第三辆考斯特也被团团围住!
恶性事件!
还是当着昌武区区长韩亚的面,围堵京州市委领导组车队!
她这张脸,还能挂得住才怪!
此刻韩亚心里清楚得很:自己的仕途,怕是到头了。
可她又咽不下这口气——
明明什么都没干,却硬生生被拖进这摊浑水!
根子在哪?
赵啸声!
恨?早不止是恨了。
她脑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:干脆借这把火,把赵啸声彻底烧干净!
没错,她和赵啸声有私交,还有个儿子叫赵鹏翔。
当年能搭上郑广天这条线,靠的也是赵啸声引荐。
但那是过去。
对韩亚而言,往前走的每一步,都是交换。
她能给的,早就给了;该还的,也还清了。
合作,各取所需;不合作,井水不犯河水——就这么利落。
可如今呢?
就因为赵鹏翔捅出的篓子,昌武区闹出围堵市委领导座驾这种事!
不光绊住她升迁的腿,更是直接斩断她在圈子里的活路!
赵啸声,你拿什么填这个窟窿?
更糟的是——
韩亚这点麻烦,还只是小头。
祁同伟那边,才是真正的雷!
吱——
第二辆考斯特车门突然弹开!
第三辆车里的韩亚腾地站起:“快!开门!”
显然,祁同伟没打算躲。
也没等现场警察到位,他就决定下车,亮明身份,直面渔民!
“乡亲们,先静一静,听我讲两句行吗?”
他身上有过枪伤,自己不怕,可李成阳不敢赌。
哪怕要见人,也要先抢到门口,用身子挡住可能的冲撞。
“我是李成阳,京州市市政办公室主任。”
市政办公室?
圈内人都知道“二办”分量,可渔民们听都没听过。
一听“办公室”仨字,还以为是个管盖章跑腿的小科室。
可李成阳刚开口说第二句,整条街的渔民全愣住了,连远处围着其他考斯特车的人也纷纷拨开人群往这边挤!他的话是这么说的:
“我知道大家心里有话要说!”
“但别急,一个一个来!”
“咱们得按规矩办事!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!”
“所以,请大伙儿推几位信得过的代表出来,其余人先退到马路外头,回海鲜市场里面等!”
“咱们进市场里谈。”
“大家放一百个心——今天来的,是京州市市长祁同伟,他亲自来了,一定会替咱老百姓把事情弄清楚!”
京州市市长!
祁同伟!
八个字砸下来,像两记闷雷,劈得人人耳膜发颤、脊背发麻!
啪嗒——
不知谁膝盖一软,先跪了下去。
哗啦一声,整条大路顿时矮了一截,黑压压跪倒一片!
紧接着,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起,齐刷刷、震耳欲聋:
“求市长给我们做主!”
“昌武的天,太黑了!”
这消息要是传出去,准上热搜头版!
**件,最见干部真章。
它逼着人直面群众,面对面,眼对眼。
甚至得当场表态、当场拿主意。
说白了,就是没退路。
哪个当官的愿意被堵在街上,被几百双眼睛盯着作答?
群众情绪一起,极易被煽动。
他们讲的未必全是实情,
可那股子火气,又实实在在烧得人坐不住。
这时候,轻易点头答应,容易掉进坑;
硬着头皮不松口,又寒了人心。
左右都是难。
所以,能躲就躲,躲不开,也得抢先把节奏攥在自己手里。
李成阳先劝散围车人群,再让推代表——表面是尊重民意,实则是腾出空档摸清底细、理清脉络。
这一手,正是市办主任该有的分寸和章法。
当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