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民们到底为什么闹,早就在来昌武的路上听严国华讲明白了。
连他们要在海鲜市场拉横幅、为夏总海喊冤的事,也都提前报给了祁同伟。
若不是心里有数,祁同伟根本不会绕道来这里。
这场**件,祁同伟是主动落子;
真正被逼到墙角的,是韩亚这些昌武区的现任干部,还有郑广天这批曾在昌武掌过印的老领导!
“郑广天!”
“这不是以前的市长、人称‘郑老矿’吗?”
“就是他!错不了!”
果然,哪怕郑广天早已调离昌武,连退休证都揣了多年,
那些在码头上讨了几十年生活的老渔民,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!
“这郑广天也不是什么干净角色!”
“可不是嘛,他当市长那会儿,赵啸声正红得发紫!”
“你说赵啸声跟郑广天,真没关系?”
“哼,你自个儿琢磨去!”
圈子里的人,往往互不搭界,
谁也不闲着去打听旁人的底细。
可老百姓不一样——
谁让他们日子过不下去,谁让他们船靠不了岸、网捞不上鱼,
他们就记得谁。
在渔民眼里,赵啸声是这样,郑广天也是这样。
至少他们认定:赵啸声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,少不了当年昌武市长郑广天的默许与抬举。
当然,他们拿不出白纸黑字的证据。
可有时候,街头巷尾传的那些话,反而比卷宗里的字更贴近真相。
所以调查组一落地,第一件事就是扎进本地,听百姓怎么讲。
也正是靠着这些风声,严国华才提前锁定了海鲜市场,火速通知祁同伟。
祁同伟这才带着韩亚、郑广天等人,专程赶来,亲眼看一看——什么叫“民心所向”,什么叫“民怨所积”。
此刻,海鲜市场内外,已布满执勤人员,四下封控。
可动静早飞出去了。
不到半小时,消息不仅传遍昌武官场,连菜市场卖鱼的大妈、修船的老木匠,都互相递着话:“京州市的领导,叫渔民堵在海鲜市场门口啦!”
“啥?!”
赵家围里,赵啸声手一抖,茶杯差点摔地上。
他刚问过韩亚路线,压根没听说要去海鲜市场!
“不是说直奔码头吗?!”
他脸上肥肉猛地一抽,绷得发亮。
他清楚得很,夏宗海是被自己儿子赵鹏翔打死的。
干都干了,还能怎样?
夏宗海胆子不小,硬闯渔业这块地盘,风风火火铺开摊子,红红火火做起来,却把赵家拒之门外——连个入股的缝隙都不留。这不等于当着赵家面刨祖坟?要是谁都能这么横着来,赵家还怎么在这行立足?
谈不拢,就清掉。这选择,根本不用犹豫。
只是赵鹏翔太毛躁,太惯着自己。竟直接动了枪,还被人当场看见!
眼下案子已正式立案,警方卷宗都立好了。
老百姓只盯着最后查出什么。
可对祁同伟这样的实权人物而言,结果反倒次要;他真正在意的是:昌武区怎么出了这种事?
换句话说——
一旦祁同伟得知海鲜市场董事长夏宗海被人枪杀,单这一条,就够昌武区上下焦头烂额一阵子了。
更别提现在还有目击者指认,开枪的就是赵鹏翔!
这意味着,赵啸声的名字,马上就要撞进京州市市长祁同伟的眼里。
这对赵啸声来说,绝非好事。
他这些年一边暗中捞钱,一边琢磨洗白上岸,图的就是悄无声息、稳稳当当。如今一脚踩进风口浪尖,稍有不慎,就是灭顶之灾。
“糟了!”
赵啸声猛一拍大腿,心知这事绷不住了。
过去他只在昌武本地打点关系,烧香拜佛;近年才试着往省里伸伸手,可根基终究浅。
要不是郑广天退了,他本还能借老关系搭上线——比如省里其他领导,甚至高育良那样的汉东省委副书记。
赵啸声一直不觉得自己是黑势力。
在他眼里,自己和那些乱来的人,根本不是一路。
“立刻打电话给老四,让他赶最早一班飞机回来!”
反复掂量后,他明白:底牌再也捂不住了。
他也知道,老同学严国华正因烂尾楼那对夫妻跳楼的事,带着举报材料下来查他。
可赵啸声并不慌。
这些年查他的人不少,结果呢?
别说把他本人钉住,就连派到赵家围的调查组,都没摸清过门道。
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