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啸声扎进去几十年,经手的事、经办的人、经手的钱,哪一样没留下印子?”
“我要查,就从这儿切进去——”
“先摸清他怎么发的家;”
“再翻翻当年有没有案子,沾过他的边;”
“最后,把那段日子他常往哪儿走、跟谁吃饭、给谁办事,一条条捋清楚。”
严国华顿时血脉偾张!
祁同伟这一番话,等于把路全铺到了脚底下!
他“唰”地起身,抬手敬礼:“祁市长,话说到这份上,我严国华也不绕弯子。”
“昌武区这事儿要是办不下来,您撤我的职,我绝不二话!”
好!
祁同伟笑着站起。他选中严国华,图的就是这股子狠劲、实劲。
再次握住对方的手,他声音沉稳:“昌武区能不能清朗起来,牵着老百姓的饭碗、孩子的出路、老人的安稳。”
“国华同志,你担的,是千斤重担!”
“我代表京州市委班子,盼你旗开得胜——”
“把昌武这些毒瘤,连根拔起!”
严国华立正,肩背绷直:“请京州市委领导放心,坚决完成任务!”
棋落无声。
祁同伟这一子,轻轻按在昌武区,却震得京州城晃,汉东地动。
昌武区。
赵家那栋独门别墅,偏踞一隅,形如西式庄园。
远远望去,青墙灰瓦,低调得像处冷清景区。
可推开那扇厚重铁门,里头却是山环水绕、亭台错落,自成一方天地。
怪不得外头有人讲:赵啸声,是昌武地面上的“地下皇帝”。
单看这宅子的气派、占地的阔绰,便知所言非虚。
他没坐龙椅,却掌着龙印。
你以为圈块地、修栋私宅,就算把昌武攥在手心了?
不对!
真正让赵啸声立住脚跟的,是“赵家围”——那片围着赵家别墅铺开的街巷群落。
以赵家别墅为圆心,赵啸声这些年硬是在昌武城腹地,生生垒起一座城中之城。
这城中之城,不单围着赵家,更把周边百姓全圈进了他的棋局里:
他们是墙,是耳,是眼,也是刀鞘里的刃。
赵家围不像社区,倒像旧时山寨——家家户户生计系于赵家,柴米油盐靠赵家发,孩子上学、老人看病、红白喜事,都由赵家搭台唱戏。
人住进去,饭碗就端稳了;饭碗稳了,嘴也就严实了。
外人想踏进赵家大门?难如登天。
想在昌武查赵家根底?比登天还悬。
因为赵家早把办事的人、办事人的爹妈妻儿,一股脑儿全拢进了赵家围。
那里不是居民区,是赵氏国中之国。
在这片地界上,谁动赵家,谁就是整个赵家围的对头。
哪怕真有人松了口,话还没落地,赵家的眼线已听见风声。
开口的人,转头就哑了火。
更微妙的是,赵家围的人信赵啸声,不单因怕,更因赖——
赵家在外横行霸道,可回过头来,又一车车往围里运福利:建楼、发补、包就业、兜底子。
于是昌武百姓眼里,赵家围成了香饽饽。
住进去,等于抬了半级身份;有事找赵家出面,比找派出所还快。
外面的人看赵家围,就像看另一层社会。
里面的人走路腰杆直,说话带底气——他们不是昌武人,是“赵家人”。
这,才是赵啸声稳坐昌武“地下皇帝”的根子。
他不用喊口号,只用发工资、盖楼房、办食堂,就把整片人心钉死了。
说到底,赵啸声就是林耀东的升级版。
林耀东绑住了塔寨村:让村民制糖、替他挡枪、把村子变成铁桶阵,还修校建院,自成一体。
可塔寨再密,终究见不得光;林耀东再横,也撑不起一个真正的王国。
赵啸声不同。
赵家围已是铜墙铁壁,而外围,他还织了一张网——层层叠叠,环环相扣,像裹着硬壳的核桃。
所以查赵家,得一层层剥。
剥得轻,纹丝不动;
剥得重,壳裂声响,赵啸声立马断尾求生——人影都没了,只剩空壳。
祁同伟早点破这一节:查赵鹏翔,看似切口小,实则一碰就响。
赵家宁可弃子,也不会露底;真查出什么,最后担责的,也只有赵鹏翔一人。
按祁同伟的部署,汉东警厅刑事总队政委严国华一落地昌武,先悄无声息住进一家小宾馆——这只是第一个落脚点。
他还在区内另租了三处住所,每处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