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灶没烧,反倒去热捧李达康。”
没错。赵啸声靠挖矿起家,自然得盯紧管矿的丁义珍。那时丁副市长主抓资源整合,谁绕得开他?
走丁义珍这条路,不是选择,是必须。
谁能料到,才一年光景,京州天就变了。
丁义珍一夜之间调去光明区任区委书计,分管领域也全换了。
赵啸声多年铺的路,一夕断了。
手头空着,心也悬着。
他另寻了条缝——借赵家祭祖,硬挤进李达康的视线里。
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?
丁义珍倒了,李达康看似失势。
偏偏这时,赵啸声反倒摸到了达康书计的袖角。
在赵啸声眼里,达康书计哪怕低着头,分量也没轻多少。
第一,他做过立春书计的秘书。只要立春书计还在汉东坐镇,李达康就塌不了台。
第二,他不单是京州市委书记,还是省委委员,省长热门人选。单这一条,赵啸声就觉得“势弱”二字,听着虚。
说不定人家早和汉大帮谈妥了:让出京州部分利益,换他们力推自己上位。
不得不说,赵啸声这圈子里的鼻子,灵得很。
照这个路子推,李达康和祁同伟之间,怕真有暗线连着。
既如此,从长远打算,赵啸声当然舍祁同伟,转投李达康。
要是李达康真坐上汉东省长的位子,赵啸声要的,就不是洗白那么简单了。
所以他至今记得,那天在赵家祠堂,达康书计握着他手,笑着说:“昌武区的将来,还得靠你们这些民营企业家。”那一刻,赵啸声觉得,自己已踏进光里,稳了。
结果呢?
祁同伟一抛出五百亿京州改造计划,又传出常委会上八比三的风声——
赵啸声当场怔住。
原来自己看走了眼。
这位代理市长,哪是表面那般简单?
而达康书计的成色,似乎也没他想的那么足。
他立马绷紧了神经。
毕竟祁同伟第一个点名改造的,就是昌武区。
韩亚见状,忍不住冷笑一声。
两人之间,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,像高明远和贺芸。
可赵啸声和韩亚虽有过私密往来,却远没到能拿捏她的地步。
他没法像高明远操控贺芸那样,把韩亚当成提线木偶。
很多时候,反倒是他低头求人。
而韩亚,未必买他的账。
说到底,他们曾是彼此利用的关系。
利尽则散,界限分明。
当年韩亚做赵啸声的情人,图的是他手里的资源。
等她拿到了想要的,便干净利落地抽身而去。
在赵啸声心里,韩亚从来不是什么共谋者。
她就是个只认利、不讲情的主儿。
可韩亚压根不这么看。
她觉得彼此之间,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
这些年,她帮赵啸声摆平的事,一只手数不过来。
两人顶多算生意搭档。
至于睡过同一张床?那不过是合作延伸出的副产品。
所以当着赵啸声的面,韩亚从不掖着藏着——
想刺就刺,想骂就骂,半点不留情面。
“我倒不敢说你目光短浅。”
“只能说,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太信自己那一套。”
“总觉得万事尽在掌握。”
“可有些人啊,天生就不是为谁掌控而生的!”
见过祁同伟,又深聊过几回之后,韩亚对这位年轻的代理市长,心里头莫名多了点东西。
当然,这念头全出自她单方面。
毕竟她向来仰慕强者。
若非如此,她也走不到今天这位置。
如今在韩亚眼里,赵啸声早不是靠山,反倒成了绊脚石。
她真正想拉拢的,是祁同伟。
理由很实在:
只要祁同伟松口点头,昌武区区委书记的位子,铁定是她的!
立场摆在这儿,再加上市里发展思路高度契合——
韩亚哪容得赵啸声横插一脚,坏了自己通盘打算?
她是昌武土生土长的干部,更是赵啸声过去枕边最熟的人。
他手上那些事,她比谁都门儿清。
昌武人私下都讲:“赵家有四一”——
一酒、一房、一山、一船。
酒,是全区酒类专营;房,是地产开发命脉;山,是矿山开采权;船,是码头吞吐与渔业捕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