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老师,身子要紧
    “上策:您调离汉东。”

    “调往其他省份。”

    调离汉东?!

    高育良怔住,话脱口而出:“这绝对不行!”

    他的根基,全扎在汉东。

    这些年一手提携的干部,

    这些年亲自推动的事务,

    桩桩件件,都围着汉东这个位子打转。

    一旦离开汉东,

    等于抽掉所有支点——

    人走茶凉,树倒猢狲散。

    就算另赴他省任职,

    人生地不熟,局面难打开,

    极可能被裹进当地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里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祁同伟明白他怕什么,只平静道:“老师,恰恰是离开汉东,您才真正能展翅。”

    “您在汉东待得太久了。”

    “从汉东大学讲台,到如今省委副书记。”

    “半生足迹,没迈出过汉东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实话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,反而是上级迟迟未将您列入考虑的关键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眉头一紧:“立春书记,也没离开过汉东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摇头,“那是过去的老路子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形势变了。”

    “组织上绝不会再推一个纯本土成长起来的省委书记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忽地一颤,声音发沉:“所以……当年你主动申请调去东山市,是……”

    祁同伟点头,坦然承认:“确有这一层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但事实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大势所趋。”

    “我必须有所抉择。”

    “再者,那时在汉东,阻力太大。”

    “外面,反倒更利我施展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沉默片刻,缓缓颔首。

    确实如此。

    祁同伟早年走的是实干路线,

    业务功底扎实得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哪怕换到陌生地方,照样站得住、立得稳、干得响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,他这些年升迁之快,令人侧目。

    某种意义上,

    他对风向的把握、对组织意图的揣度,

    远比多数人敏锐。

    这也是高育良每逢犹豫不决时,总愿找他深谈的缘故。

    “那中策呢?”

    显然,纵使祁同伟分析得入理,

    高育良仍舍不得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汉东。

    这与他本性相关。

    他原本只是个教书先生,

    若非梁群峰从汉东大学把他点名调出,

    他至今还在三尺讲台边,过着清简自足的日子。

    可正如痴迷明史的他自己常讲的那样——

    不是教书不好,

    而是政坛,才真正让他感到天地辽阔。

    但高育良毕竟是半路转身入仕的人,

    既无基层摸爬滚打的经历,

    又长期专司思想与组织工作,

    骨子里信奉的是按程序、守分寸、不越界。

    他只求稳稳当当接下新职,

    无意搅局,更不敢破局。

    祁同伟目光扫过高育良,道:“中策,就是我刚才说的‘川’字。”

    “把赵立春书记的问题,如实向组织反映。”

    所谓中策,即与赵立春划清界限。

    当然,并非要写举报材料、递黑材料。

    “反映”,重在姿态——

    让组织清楚知道:高育良,不是赵立春的人。

    方式很多,火候各异。

    可祁同伟只看高育良神色,便知他不会选。

    果然,高育良轻轻摆手:“下策呢?”

    祁同伟叹了一声:“下策,便是静坐等变。”

    高育良自嘲一笑:“不至于这么惨吧。”

    人皆怀侥幸。

    不论身处何位,莫不如此。

    哪怕那些豁出性命搏前程的人,下手前也抱着几分侥幸。

    成,则功成名就;

    败,则一无所有。

    古今皆然。

    所以,哪怕身为省委副书记,

    哪怕祁同伟已把利害掰开揉碎讲透,

    高育良心底仍存一丝余地——

    他始终相信,组织对赵立春,是一种“考”的态度。

    就像古时“进京赶考”。

    重点不在“进京”,也不在“赶”,

    而在那个“考”字。

    考什么?

    无非两桩:

    一是考赵立春主政汉东这几十年,干出了什么;

    二是考他这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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