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权衡之下，祁书记提议：中福集团象征性补三亿，把这段糊涂账，一次性了结。”
哗——
满屋顿时安静了一瞬，随即有人低声交换眼神。
原来如此。
那十五亿里，三亿根本不是房改金，是变相的土地补偿款！
陈海眉头拧紧，脱口而出：“这三亿……也太离谱了吧？那片地少说值十几亿！”
话音刚落，四下目光齐刷刷扫过来。
也难怪——陈海从政法大学毕业后，一直干的是案子、审的是卷宗，压根儿没经手过拆迁、征地、谈判这些烫手山芋。
他哪知道，市政摊子上的水，有多深、多浑、多难舀。
底下已有人小声议论开了：
“能从他们嘴里抠出三亿，已经烧高香了，还嫌少？”
“呵，陈处长怕是只读过《招标法》，没翻过《土地管理法》实施细则。”
“说得对！这三亿，人家肯掏，是给面子；不掏，你连门都敲不开。”
“真闹上去？最后烂在哪儿？还不是组织部那儿一摞材料，两边都不认账。”
“更别说，祁同伟能把这事谈下来，已是本事。换个人试试？”
“某人”，指的就是李达康。
这位京州市委书记坐在那里，脸色微沉。
他万没想到，那消失的三亿背后，竟藏着这么一套“默契操作”。
当然，暗箱归暗箱，程序上，它的确站不住脚。
但体制内有些事，从来不是看合不合规，而是看合不合“局”。
只要上下都点头，前后能闭环，事情就算办成了。
总之，横竖都是这么回事。
祁同伟拿这块地做文章，从中福集团撬来三个亿。
这不单是本事的体现。
更实打实地说明：他这位市委副书记，确实在为京州市谋局，为光明区打算！
真要传开去，让京州市老百姓晓得，还不知怎么念他祁同伟的好呢！
一个没私心、满心装着公事的市委副书记，多少人盼了多少年？
可偏偏，他把这事捂得严严实实，结果倒闹出一场天大的误会！
他心里到底怎么盘算的？谁也摸不透！
嗯……
话说回来，这种“悄悄干事、反被质疑，真相一亮、全场哑然”的事，对他祁同伟，未必不是好事。
眼下就是明证——
省里各厅局的头头脑脑，再看祁同伟的眼神，全变了。
人比人，总是免不了的。
孙连成和丁义珍一对比，高下立见；
此刻，大家自然也会把祁同伟和李达康摆上台面。
不比还好。
一比才发现：论格局、论手腕，这位年轻的市委副书记，半点不输那位秘书出身的市委书记。
有些事，他干得甚至比李达康还稳、还实、还解渴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——他已活生生把“市委书记”的潜质，走成了看得见、摸得着的路子！
人心从来是秤。
当他一次次把能力落在实处，把担当扛在肩上，圈子里的人，就会在关键节点上——比如市长提名、书记换届——不约而同想到：
“祁同伟当市长，妥！”
“当市委书记？顺理成章！”
念头一旦扎了根，就成了风向。
只要他不出硬伤、不踩红线，该上台阶时，台阶就在那儿。
就算轮不到，组织上也会琢磨：祁同伟是不是该动一动了？
那位置，是不是得先空出来？
这就是野心。
它有时飘在云里，有时就钉在账本上、项目里、群众办事窗口的台面高度上。
换个说法，也叫——会拢人心。
所以，孙连成这张嘴一掀开，祁同伟当场成了全场最亮的那个角儿……
连李达康都闭了嘴，低头喝茶，装作刚听说。
可李达康能忍，别人不见得。
比如陈海。
他还在原地打转，照着旧章程念：“祁书记，这事不合规矩。”
季昌明伸手想拦，晚了一步。
陈海接着说：“道理我都明白，但祁书记，这么干，容易伤了地方和国资之间的信任！”
祁同伟：“？”
满屋子人：“？”
你陈海，到底是哪根筋拧了？
哦，差点忘了——你是陈石头的儿子。
那就难怪了。
老派作风刻进骨头，新局变化却没进脑子。
孙连成冷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