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句难听的——就算我们反贪局不碰,省监察院不碰,
亮平,你别忘了,纪律部门,早就在查了!”
这才是真正把侯亮平逼到墙角的话。
当初《消失的房改金2》刚爆出来,
纪律部门一介入,
他还美滋滋开了瓶82年的红酒,
拉着梁璐折腾了一宿。
那时他觉得,纪律部门真像天降神兵。
可现在呢?
他连想都不敢想那帮人。
甚至半夜睁眼,念头一闪:
要是他们……出点意外就好了。
可现实是——
整个汉东,没人能叫停纪律部门的调查。
赵立春原本可以开口。
可偏偏,这案子已牵进了山水集团。
他若伸手,就跟李达康一样,
不是砸腰,是直接把脑子砸碎了。
何况他马上就要进京“赶考”,
这时候多说一句、多做一步,都是错。
最好的法子,是袖手旁观,
让底下人自己往前冲——
谁干得好,谁才真正入得了他的眼。
当然,
有一个人例外。
就是侯亮平。
他不做也得做,做了未必活,
做砸了,立马就死。
别人争的是功劳,
他争的,只是条活路。
所以这苦,哪是嘴上说说?
都苦到想朝陈海跪下去了。
“老陈啊,救我一命!拉兄弟一把!”
陈海望着这位多年的老友、铁杆的“基友”,
只长长叹出一口气:
“你怎么就信了秦小冲那种货色!”
这话,戳到了根子上。
事发后,侯亮平骂秦小冲,
连他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抽了三遍耳光。
可骂,又能顶什么用?
压根儿无计可施。
秦小冲反倒反问一句:“侯检,这事儿我当初可是专门向您请示过的——您亲口说的,‘打蛇不死,反受其害’啊!”
侯亮平当场僵住,嘴张了张,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那一刻他才真正看清:自己已彻底没了退路,连个顶雷的人都找不出。
陈海望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轻叹一声:“要不……你去见见钟小艾?”
钟小艾?
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,“咔哒”一声捅开了侯亮平尘封多年的记忆匣子,甚至撬开了他心底另一条从未走通的人生岔道——在他自己悄悄描摹过的图景里,事情本该是这样的:
他在北京撞钟;
借钟小艾的门路,一路高升;
最终空降中京,执掌监察大印,名震官场。
他还曾设想过:有朝一日祁同伟东窗事发,自己一身正气从京城而来,祁同伟闻风丧胆、望影而逃,见他如鼠见猫;就连恩师高育良,也得低声下气求他一句:“亮平啊,别揪着你师兄不放了……”
可那终究只是侯亮平藏得最深的梦,连他自己都不敢点破的妄想。
现实却是——他如今要低头去求钟小艾,求她就此打住,别再碰房改金一案。
这可能吗?
先不说钟小艾肯不肯见他;
就算见了,他侯亮平又凭什么开口?拿什么谈?
“祁同伟——!”
侯亮平仰头望天,嘶吼出声!
从始至终,全是这个人!
自打他出现,侯亮平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。原本笔直向上的仕途,硬生生被拦腰斩断;不光急转直下,还处处埋着暗坑、步步踩着流沙!
“既生伟,何生亮啊——!”
话音未落,一口鲜血喷溅而出。
侯亮平身子一软,当场倒在陈海面前,昏死过去。
陈海一怔,本能想喊人,可转瞬便眯起眼,嘴角微扬:好招!
装病遁!
没错,眼前已是死局。
硬扛着跑断腿,是死;
缩着不动等结果,也是死。
倒不如躺进医院,喘口气,等命定的结局来敲门——横竖都一样。
“吐血了?人还活着没?”
祁同伟接到电话时,正伏案整理材料。
省里刚来电通知:由省监察院与纪律部门联合组成的调查组,将就房改金一案召开公开听证会。
他是此案的主要经办人,更是直接负责人,必须到场作情况说明。
这正是他等了许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