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正需要借此,在汉东彻底立住威信!
该去收果子了!
名义上叫“听证会”,实则不然。
祁同伟并未涉案,现有证据链条里,也查不出他半点问题。
但案子走到这一步,总得给组织、给群众一个交代。
眼下调查组虽挖出些线索,却始终差一口气,没能凿穿核心。
偏偏节骨眼上,案情又起了变化——表面还是同一桩事,内里早已不是原来那回事了。
于是调查组决定:就目前已掌握的事实,对相关官员集中问询。
全程公开对话,但仅限于核实情况,不等于定性、不等于追责。
若真称“听证”,反倒显得像审犯人,不合规矩。
圈内人心知肚明——这其实是一场围绕房改金问题的扩大通报会。
名头虽如此,实质内容,大家心照不宣。
因此除联合调查组外,省委全体常委悉数出席;
参会范围更扩至省直各厅局、重点单位的主要负责人。
会议地点设在省委礼堂。
各级机关领导按序落座于台下;
省委常委们端坐主席台中央;
左列,是纪律部门与省监察院组成的联合调查组;
右列,则是被安排依次上前答疑的涉事干部。
赵立春、刘震东、高育良三人一前一后步入礼堂,方才还略显嘈杂的大厅,霎时鸦雀无声。
主持这场问询的是省监察院院长季昌明。
至此,那些无关紧要的边角人物,已不必费神理会——该找的,调查组早找过了。
今天登台陈述的,只有两人。
一个是光明区区长孙连成。
一个是京州市市委书记祁同伟。
当然,还有几位也被通知到场,可能需作回应。
一个是光明区委书记丁义珍。
一个是京州市市长吴雄飞。
前两位牵涉中福集团第二次房改资金问题;
后两位,则与首次拨付的五亿元房改金有关。
可那笔钱,已是四年前的事了。
班子早已轮换一遍。
再深挖下去,线索早被风吹散,难有实据。
因此,联合调查组的重心,全落在第二次房改金上。
“请光明区区长孙连成同志上台。”
季昌明话音刚落,孙连成理了理夹克下摆,稳步走上主席台右侧。
他先向台上各位省委委员颔首致意,才坐下。
高育良见众人沉默,便开口道:“这是一场工作问询会,不必过分紧张。”
这话分量不重——身为省委副书记,他定调温和,等于给孙连成卸下包袱:
就当是在作一次常规的政府工作报告。
孙连成点点头,目光灼灼望向这位省委第三号人物:“请育良书记放心,我孙连成,对得起自己的信仰!”
偏偏是当着赵立春的面,只朝高育良表态。
可见,真到要往前奔的时候,孙连成不是缩在角落看星星的人。
赵立春低头扫了眼手中文档,语气平静:“开始吧。”
季昌明立即应声,未作铺垫,直切主题:“孙区长,请谈谈中福集团第一次房改金的情况。”
“据我们掌握的情况——”
“四年前,京州市委向中福集团提出要求后,”
“该集团即令京州能源公司、京州中福公司,分别将三亿元和两亿元房改金,汇入光明区财政账户。”
“这笔合计五亿元的资金,是否属实?”
孙连成没半分迟疑,点头道:“属实。”
毕竟钱进区账,区长不可能不知情。
季昌明反倒一怔,没想到他答得如此利落。
随即追问:“那这笔钱呢?为何查无下落?”
“我们调阅了光明区近四年全部财政支出明细,”
“未见任何一笔对应这五亿元房改金的列支记录。”
“截至上一年年底,区财政账上,也已找不到这笔款项。”
“孙区长,您能说明它去了哪里吗?”
孙连成神色淡然:“这得问丁义珍书记。”
季昌明语调微扬:“我现在问的是你。”
“你是光明区区长。”
“区财政归你主管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钱进了账,却完全不知去向?”
孙连成坦然道:“我只是说,我知道钱来了。”
“但别说区财政了——”
“整个光明区的市政事务,我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您问我钱去哪儿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