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心里怎么盘算，背后怎么嘀咕，全没用。”
“该铺的路，我早铺好了；该攥在手里的，我也早攥紧了。”
“现在这两位一把手、二把手刚回京州，难不成还指望我一个人扛起整个京州市的担子？”
“就算我肯干，他们也压根不让我干。”
“所以，哪怕他们后知后觉又怎样？”
“横在他们面前的摊子，终究得他们自己去收拾。”
阳谋！
高育良心头一亮——这分明是堂堂正正的阳谋。
“房改金这事，你真这么有底？”
祁同伟嘴角一扬：“何止有底？老师，您就瞧好吧——这份调查结果，不光洗得清我，还能给我再添一把火！”
接连几天。
侯亮平的脸色，黑得像蒙了一层灰。
他自己难受，旁人见了也绕着走。
圈子里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？
明眼人都知道，《消失的房改金》那三篇，就是他侯亮平亲手推出来的。
头两篇出来时，大家心照不宣：这是替达康书记冲锋的枪声。
单凭这个，圈里人还得夸一句——侯亮平够利落，不愧是李达康一手提上来的人。
毕竟，《消失的房改金》确确实实把祁同伟逼到了风口浪尖。
市里街头巷尾，对这位市委副书记的议论，一夜之间多了起来。
要是真搞个民意测评，前两篇发布前，祁同伟的公众支持率恐怕稳在八成上下；安置房封顶那天，更是冲到顶峰——那时李达康和吴雄飞还没复职，民心所向，自然全落在他身上。
可《消失的房改金2》一登网，风向就变了。
质疑声四起，支持率应声滑落，如今怕是连一半都悬了。
这么说来，侯亮平作为整件事背后的操盘手、主谋者，不仅称职，甚至算得上老练！
满分一百分，这次他能拿八十分。
但转机，出在第三篇。
《消失的房改金3》一出，立马成了讨伐中福集团的檄文。
圈内圈外，齐刷刷愣住了。
前两篇是谁的手笔，大伙儿门儿清——侯亮平动的手，就是李达康授的意。
所以第三篇哪怕换了靶子、变了调子，大家照样一口咬定：还是侯亮平干的，还是达康书记授意的。
偏偏，李达康根本没这个意思！
他压根不想碰中福集团，更没打算跟林满江正面硬刚！
可围观群众不管这些。
他们只看见：达康书记太猛了！为争下一届省长，布下三道杀招——
先打下路，直取祁同伟；
再压中路，牵制高育良；
如今连上路都不放过，凡挡路者，一律横扫！
“达康书记牛！”
处级以下干部私下传得飞快。
“侯亮平真狠！”
科级干部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唯有处级以上的领导们，彼此对视一眼，谁也不吭声，转身回办公室，关上门就笑。
因为他们太清楚京州，太熟悉汉东现在的棋局。
李达康盯祁同伟，本就是必然——
不单是要夺回市委一把手的实权，
更是秘书帮与汉大帮多年角力的关键一役。
这仗，非打不可。
可突然掉转矛头去捅林满江？
这步棋，别说京州市的干部看懵了，
就连汉东省委那边，也是一头雾水。
汉东省委书计赵立春，也是李达康的老上级，此刻同样一头雾水。
只因那篇《消失的房改金3》里——
点出了中福集团的猫腻；
揭了长明集团的老底；
更把山水集团也一并拎了出来！
毕竟棚户区二期开发，本就是中福、长明、山水三家联手推进的项目。
所以当赵瑞龙冲进书房，劈头盖脸骂李达康祖宗十八代时，赵立春第一反应不是震怒，而是愣住。
他甚至没往“李达康另有图谋”上想，脱口就问：“你是不是弄错了？”
直到二女儿赵小惠把那份报道递到他手里。
赵立春看完，久久不语。
半晌才抬眼，语气里满是不解：“李达康伤的不是腰吗？”
他清楚记得——
棚户区爆炸那会儿，被钢筋砸中腰部的是李达康；
脑袋开花、当场昏迷的，是丁义珍。
那这回，怎么连脑子都出问题了？
赵立春倒能揣摩几分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