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却毫不动容:“十五亿房改金怎么来的,会议纪要有记录,谁都能查。”
“至于钱花到哪儿去了,怎么用的——那是光明区的事。”
“我又不是分管这项工作的主要领导。”
“达康书记要是疑心这事跟我有关,尽管去光明区查。”
“我担保,光明区能给您一笔笔列清楚:每一分用在哪,账面明明白白!”
呵。
李达康心里冷笑:糊弄人的账,谁不会做?
可你祁同伟现在嘴硬也没用。
烂账就是烂账。
别以为账本做得光鲜,就能骗过所有人。
只要十五亿的支出经不起推敲,它就是有窟窿。
更别说,你手下孙连城明明收了十五亿,对外只报十二亿——这口子,怎么补?
都这样了,你还敢在常委会上高谈阔论?
李达康反倒觉得,祁同伟这心理素质,确实够硬。
或者,是背后有人撑腰,才这么有底气?
想到这儿,李达康懒得再跟他耗下去。
“既然祁书记另有看法,那就表决吧。”
“关于是否调整丁义珍同志工作,免去其光明区委书记职务一事。”
“同意的,请举手。”
话音刚落,会场安静下来。
祁同伟想都不想,立刻抬起了手。
全场,唯他一人。
李达康扫了一眼,嘴角微扬。
他不必再冷嘲热讽,也不必盯着祁同伟狼狈的样子落井下石。
没必要。
因为胜局已定。
他是赢的人。
何必跟一个注定输到底的人较真?
他只需静静看着——
看对方溃不成军,
看对方体面尽失。
目光很快从祁同伟手上移开,转向其他常委。
他知道,祁同伟这半年,并非毫无动作。
常委会上,总归有人跟他一条心。
果然。
视线掠过之处,有人举起了手——
市委常委、宣传部长。
按常理,宣传部长和组织部长,本该是市委书记最坚定的支持者。
可李达康缺席工作已近半年,
而祁同伟身后,站着高育良。
还有在京城宣传署任司长的赵一粟。
京州市这位宣传部长被祁同伟拢进阵营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李达康只轻轻抬眼,朝对方笑了笑,神色平静,并无半分愠色。
这些人,既肯跟祁同伟走,自然也未必不能回头。
立场这东西,从来不是铁板一块。
差的只是时机,和一件压得住台的事。
所以早前李达康特意提早到办公室,本打算先找几位常委通通气。可后来他心里有了底——胜算稳了。
于是那趟“串门”,就没去成。
他们仍站在祁同伟那边,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就像市委大秘书长,支持祁同伟,同样说得通。
祁同伟主抓两委工作多年,若连秘书长都不是自己人,日常协调怕是寸步难行。
这么一算,连祁同伟本人在内,当场已有三人举手。
李达康颔首,目光未移,静待下一人。
紧接着,分管武装的常委举起了手。
咦?
这不对劲。
此人向来不抢话、不抢风头,惯常是等尘埃落定才轻点一下头。
今天却第一个跳出来?
李达康心头一沉,脊背微绷。
——最擅观望的人,反而是最会嗅风向的。
没十成把握,绝不会轻易亮牌。
如今这般急切,分明是局势已明。
他眉心一蹙。
再一看,常务副市长也抬起了手。
李达康一怔。
他怎么也倒过去了?!
脑子顿时乱了一瞬,顾不上再扫其他人,目光直直钉在吴雄飞身上——市长还没表态,此刻,他的一句话,就是天平上最后一颗砝码。
李达康朝他微微偏头,眼神催促:该你开口了。
再不开口,局面就要被祁同伟带跑了!
他万没想到,短短半年,祁同伟竟能在常委会里聚起这般势头。
疏忽了……太大意了!
好在,还有吴雄飞。
只要他此刻站过来,其余人自会掂量;就连已举手的,也未必不能放下手,重新思量。
李达康直接点名:“老吴,你什么看法?”
我?